「你絕對不可能會在這裡上班。」伊柔語氣強硬地說道。
「我絕對有可能。上禮拜六傑可·畢更斯先生僱我到這裡幫忙。我想他是你的老闆吧。」
「我的天啊!我得先跟他談談。」
「他在樓上嗎?」艾倫語氣冷淡地問道。
「是的,我會通知他。」
「不用麻煩了。」
傑可和哈利·瑞克斯退回辦公室內;等待這位助理上樓。艾倫進來時,提著一隻大公文包。
「早安,盧阿克,」傑可說道,「我來向你介紹我的好朋友,哈利·瑞克斯·佛納。」
哈利·瑞克斯與她握手致意,並且盯著她的運動衫:「很榮幸認識你,請何你的名字是……」
「艾倫。」
「你儘管叫她盧阿克就行了,」傑可說道,「海林案結束以前她都會待在這裡當我的助理。」
她注視著哈利·瑞克斯意身邋遢的裝扮:超大號的襯衫已有多處磨損,而且顯得骯髒不堪;他的尼龍襪子垂到足踝處,看起來像是穿著一塊抹布;他那又舊又皺的卡其布以及破破爛欄的夾克顯得極為寒酸,而他脖子上系的那條顯眼的粉紅色毛質領帶離他的皮帶有8英寸之遠。
她開口說道:「我覺得他很可愛。」
「研究進行得怎麼樣了?」傑可問道。
「很慢。我已經找到了數十件有關麥南坦法則的案子,而且都很長。我大概看了一半吧。我打算整天待在這裡研究,如果樓下那頭獸性大發的母牛不來惹我的話。」
「你放心,我會看著她的。」傑可說道。
哈利·瑞克斯往門口走去:「很高興認識你,盧阿克,改天見。」
‘謝謝你,哈利·瑞克斯,」傑可說道,「星期三晚上見。」
傑可找到坦克夜總會的時候已經天黑了,由碎石子和泥土鋪成的停車場早已停滿了車子。以前傑可並沒有光顧這家夜總會的理由,不過現在看了這個地方也沒有特別驚訝的感覺。這家夜總會坐落在克連頓外的6英里處,剛好隱蔽在意條石子路的盡頭。他站在車子旁猶豫了許久,決定還是離開為妙。不!他的任務重大,不允許他有逃避的藉口。他屏住呼吸,強忍住胃部收縮的痛楚,然後開啟一扇破舊的木門。
40位黑人的眼睛立刻把目光對準這位可憐的迷路者。看到這個身穿外套、繫著一條領帶的白人正在瞄著夜總會里黑壓壓的一片。他手足無措的站在那裡,極力想找到一個熟面孔,然而卻發現沒有人能在這危急的關頭向他伸出援手。
突然間,吧檯處有騷動,使得傑可的膝蓋開始打顫。
「傑可!傑可!」有人高聲喊道。這是他這輩子以來最高興聽到的兩句話。從吧檯後面,他看到他的朋友坦克正卸下圍裙,朝他走來。他們倆熱情地握手寒暄。
「什麼風把你吹來的?」
「我得和你談談,我們可以到外面去嗎?」
「當然。到底有什親事?」
「只是公事罷了。」
坦克開啟大門旁的電燈開關:「嘿,各位,這位就是卡爾·李·海林的律師,叫做傑可·畢更斯,是我的好朋友。讓我們熱烈地歡迎他。」
這間小屋予裡立刻響起如雷的掌聲和喝彩。有幾個趴在吧檯上的年輕人抓著傑可,搶著和他握手。
在外面,他們靠在坦克那輛黃色凱迪拉克的車蓋上。藍儂·裡奇的歌聲自夜總會的窗戶流瀉而出,屋內又回覆正常,傑可把一份影印的陪審員名單交給坦克。
「仔細過濾每個名字,看看你能認得多少人。你儘量想辦法去問清楚。」
坦克把這份名單拿近他的眼睛。屋裡的燈光自窗戶透過他的肩膀:「有多少黑人?」
「這得由你來告訴我啊。這也是我要你看它的一個原因。你把黑人的名字圈起來;如果不確定的話,就去查出來。如果你認識哪個白人的話,也在名字旁邊做個記號。
「沒問題,我會盡力而為的,傑可。這應該不是違法的吧?」
「不是,不過你別告訴任何人。
「遵命。」
「星期三上午以前我委拿回來。」
離坦克夜總會不到3英里的地方有一棟白色的鄉間小屋,這是伊柔和巴德·瑞堤住了將近40年的房子。這是一棟充滿了喜悅的房子,裡面有扶養小孩的快樂回憶,不過這些孩子現在都分散在北部各州。而那位和陸希恩長得極為相似的智障兒子,因為某些原因而住在邁阿密。現在這間屋子裡寂靜多了。巴德自從75年第一次中風之後已經好幾年沒有工作了,然後是一場心臟病的發作,接著又有兩次嚴重的中風和幾次輕微的中風狀況。他所剩下的日子已經屈指可數,而且長久以來他也接受了這個事實。他格信或許有一天當他在院子的前廊上剝著青豆時,會死在意場嚴重的中風裡。
無論如何,這也是他的希望。
星期一晚上他坐在前廊上一邊剝著青豆,一邊聽著收音機裡的球賽轉播,而伊柔則在廚房裡洗碗盤。當他聽著球賽正起勁時,突然聽見屋內傳來一起聲響。他把收音機聲音關小,心想或許只是一隻狗吧。之後又是一起聲響。他站起身,走到走廊的盡頭。突然間,一個全身穿著黑色衣服,臉上畫著紅、白、黑相間的邪惡線條的壯漢從樹叢裡跳了出來,然後一把抓住巴德,把他拉下走廊。巴德痛苦的哀號並沒有傳到在廚房的伊柔耳中。接著。另一名歹徒加入這場暴行中,合力把這位老人拽下走廊的樓梯。他們倆痛擊巴德的腹部,並且把他的臉打得到處是血,不到幾秒鐘,他已經失去了知覺。
10英尺外的私人車道上站著三個人,每個人都穿著一件白色的長袍,衣服上面還有紅色的裝飾物。他們的頭上戴著又高又尖的白色頭罩,臉上則戴著紅白色系的面具。這三個自暗夜中冒出來的神秘人物,靜靜地站在遠處觀看這場暴行,彷彿是耶穌重生時出現在馬槽旁的三名智者。
傑可從醫院離開時已是深夜時分了,巴德雖然及時挽回了一命,不過情況仍舊不樂觀,使得每個人的臉上都是一片陰霾。除了多處骨折外,巴德又受到另一次中風的侵襲。伊柔在醫院裡歇斯底里地大鬧了一番,並且把責任都歸咎於傑可。
「你不是說過不會有危險的嗎?」她失控地吼道,「你去跟我丈夫說啊!這都是你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