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距離槍殺比利·雷·柯伯和彼特·威拉得的事件已經5個星期了,而離審判的日子也只剩4個星期。克連頓3家汽車旅館的住宿登記薄,在進行審判及審判之前的這兩週。已經記滿了密密麻麻的名字。

起初鎮上對這些操持著不同口音且舉止不太有禮貌的外地客仍表現出友善的態度,不過由於一些對克連頓及其居民的評價令人聽起來不太舒服,因此大多數的居民現在都奉守著一則沉默是金的戒律。

這3家汽車旅館在6月23日的星期天晚上住滿了人,因為隔天就是努斯法官出庭審訊是否更換審判地點的日子。星期一一大早、記者們聚在佳西旅館的餐廳內喝咖啡,並且紛紛臆測審訊的情況。這場審訊可說是第一場主要的前哨戰,而且直到審判前法院應該不會再有任何的活動了。8點半以前,整個法庭就擠滿了人。

從辦公室的陽臺望去,傑可看見了法院周圍的一舉一動。他的心跳得比平常快了許多,胃部也在隱隱作痛。他面露笑容。他已準備去面對巴克利,面對攝像機。

努斯法官透過老花眼鏡往鼻尖上看出去。然後再環顧這間擠滿了群眾的法庭。每個人皆已各就各位。

「現在開庭,」他說道,「被告提議更換審判地點。這場審判定於7月22星期一,離今天還有整整4個星期。本庭已經排好提出動議以及處理提議書的截止日期。本庭相信從現在到審判之前只有這兩個行事日期。」

「是的,庭上,」巴克利的身子半站在他的桌後,以雷吼般的聲音回答道。傑可目睹此景,不以為然地翻轉著眼珠,並且搖搖頭。

「謝謝你,巴克利先生,」努斯冷淡地說道,「被告已經附上文字記錄,說明他將以精神失常為由進行辯護。他是否已在惠特菲爾德接受儉查?」

「是的,庭上,上個星期已檢查過?」傑可回答道。

「他會僱用自己的精神病醫師為他作證嗎?」

「當然,庭上。」

「他也接受過自己醫生的檢查嗎?」

「是的,庭上。」

「很好,所以這已不是問題。那麼你還有其他的提議嗎?」

「庭上,我們有一項提議希望書記官能記錄下來,我們要求擴充陪審團的人數……」

「檢方抗議這項提議。」巴克利從座位上跳起來,大聲吼道。

「坐下,巴克利先生!」努斯嚴厲地說道,他拿下眼鏡,怒視著這位地方檢察官,「別再對我大吼大叫。你當然會反對,你會反對被告及其律師所提的每項提議,這是你的職責所在。但是不要再打岔了。等到我們休庭之後,你會有很多的機會在媒體面前表演的。」

巴克利迅速坐回椅子上,企圖掩飾他那羞紅的臉。努斯法官以前從未像這樣對他大吼過。

「請繼續。畢更斯先生。」

傑可被努斯的發怒嚇了一跳。他看起來疲累而且身體不適,或許是因為壓力的緣故吧。

「我們對一些預期檢方將提出的證據會有書面抗議。」

「好的,還有其他的事嗎?」

「沒有了。」

「很好。我希望能夠確定從現在到審判這段期間不會再有任何意外的提議。我會在審判前一個星期到這裡來,決定所有關於審判前的問題。我希望任何提議都能儘速歸檔,這麼一來我們就可以在22日以前把該解決的事情做好。」

努斯翻閱著檔案,檢視傑可要求變更審判地點的提議。

「畢更斯先生,現在進行你的提議,你有幾位證人?」

「3位,庭上。?」

「巴克利先生,你找了幾位?」

「我們有21個證人。」巴克利驕傲地說道。」21個?」努斯法官大吼道。

巴克利嚇得縮成一團,然後看著馬果夫。

「挑5個最有代表性的,巴克利先生。我不打算在這裡待一整天。」

「是的,庭上。」

「畢更斯先生,你曾要求更換審判地點,現在是你提議的時間,你可以開始了。」

傑可站起來,慢慢走到法庭的另一頭。他站在陪審席前的木製講臺上:「庭上,海林先生要求他的審判能在福特郡以外的地方舉行,其理由很明顯:這件案子的知名度已使海林先生無法受到公平的審判。在這個郡裡的每個優秀居民,早已經對卡爾·李·海林的有罪或無罪產生預先認定。如果今天要在福特郡找出12位對這件案子沒有任何預設立場的陪審員,根本是不可能辦到的事。因此,這個審判應在本州的其他地區舉行,相信其他地方的民眾不會對這件案子的細節知道得過於詳盡。」

「你建議什麼地方?」努斯法官打岔道,

「我不建議特定的郡,但它應該離這裡遠一點,或許到海岸灣吧。」

「你認為你可以在本州除了福特郡之外的任何一個郡裡,找到12位對這件案子的細節全然不知的陪審員?」

傑可看著記事簿。他可以聽見畫者在他身後畫素描的聲音。同時,透過眼角的餘光,他看見巴克利露齒大笑的神態。

「相當困難,」他鎮定地說道。

「傳喚你的第一位證人。」

哈利·瑞克斯·佛納宣誓之後,坐上證人席。這張木製的搖椅在突然間承受如此重大的負荷,因而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他喘氣的聲音傳入了麥克風,使得法庭內迴響看一陣巨大的嘶嘶聲。他朝傑可笑笑,並且點點頭。

「請先說出你的姓名。」

「哈利·瑞克斯·佛納。」

「請問你住在哪裡?」

「密西西比州克連頓塞達伯許街8493號。」

「你住在克連頓有多久的時間了?」

「我這輩子都住在這兒,已經46年了。」

「你的工作是?」

「我是律師。拿到執照已經22年了。」

「你是如何獲知這件槍殺案的。」

「嗯,我想這件事是發生在星期一吧。當時我在法院一樓的書記官辦公室裡找一些有關土地的資料,突然間我聽到了槍聲。我趕快跑到走廊上,發現外面已經是一片騷動。我問一位副警長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他告訴我那兩個年輕人在法院後門附近被人殺了。我在那裡待了一會兒之後,馬上就有傳言說這位兇手就是那個被強暴的小女孩的父親。」

「當時你的第一個反應是什麼?」

「就像大多數的人一樣,我真的感到很震驚。不過當我第一次聽到那件強暴的事情時,我也是非常地驚訝。」

「當你獲知那位女孩的父親可能涉及這件槍殺案時,你有什麼反應?」

「我不會覺得很訝異。我的意思是,我們多多少少也猜得到應該是他做的。我很敬佩他這種行為;我也有孩子,所以我很同情他所做的一切,而且到現在我還是相當欽佩他。」

「你對這件強暴案有多少了解?」

巴克利這時突然間跳起腳來:「杭議!強暴事件與此無關,」

努斯法官再度扯下眼鏡,怒視著這位地方檢察官。過了幾秒鐘,巴克利低頭看著桌子,然後坐下。努斯微微前傾身體,從法官席上向下望去。

「巴克利先生,不要對我大吼大叫。如果你再犯一次,我將以藐視法庭的理由扣押你。或許你是對的,強暴事件與今天的審訊主題無關,但是這不是審判,不是嗎?這只是一個簡單的審訊。我們沒有陪審員在陪審席上吧,是不是?所以你已經超越了你的職責範圍,而且擾亂了秩序。現在,請你耐心待在座位上。我知道在這種人山人海的觀眾面前很難做到這一點,不過除非你有很重要的意見值得說出來,否則,我希望你能待在座位裡。當你必須發言時,你可以站起來,態度恭敬地輕聲告訴我你的想法。」

「謝謝您,庭上,」傑可說這句話時朝巴克利笑了笑。

「現在,佛納先生,請就我剛才的問題回答你對強暴事件的瞭解程度。」

「柯伯和威拉得抓到海林家那位小女孩之後,就把她帶到森林裡的某個地方。當時他們兩個已經喝得醉醺醺的了,並且把她綁在一棵樹下,一次又一次地強暴她,而且還打算把她吊死。他們甚至於還在她身上撤尿。」

「他們什麼!」努斯問道。

「他們在她身上小便,法官。」

這時候法庭上傳出一片議論聲。傑可從沒聽人說過這件事,巴克利對此也一無所知,而且很明顯,在場的人除了哈利·瑞克斯之外沒有人知道這個小插曲。努斯搖搖頭,輕輕捶著法官專用的小木褪。

「你認為福特郡的每個人也都對這件事瞭解得很清楚?」

「是的。在這一個月中,跟我交談過的人裡面,還沒有哪一個不知道這件事的細節的,」

「請告訴我們你對槍殺事件的瞭解。」

「嗯,正如我先前所說的,那天是星期一下午,那兩個年輕人在法庭內有一場保釋的審訊。之後,他們戴著手銬離開了法庭,在幾位副警長的陪同下走下法院後面的樓梯。就在他們下樓的時候,海林先生手上拿著一枝m16步槍從一個小房間裡跑了出來。他們倆被打死了,狄韋恩·路尼也受了傷,他的腳有一部分被切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