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價值?」路顏一怔,「什麼樣的價值?」
「你知道他是怎麼殺死那些梁家的人的麼?」路晗衣反問。
「你調查清楚了?」
「那一場戰鬥發生的時候,附近正好有一個業餘攝影家在拍攝當地風光,」路晗衣說,「戰鬥產生的衝擊波讓他失足跌下山崖摔死了,攝像機也摔壞了,但裡面的錄影帶僥倖儲存了下來。通過錄影帶可以看出,梁豐打昏了大哥之後,也有些猶豫,並沒有當場殺死他,而是試圖先把他帶走。就在那時候,上杉雪子趁著其他人不注意,掏出一支針管,給他注射了一點兒什麼。注射之後,他就突然變得狂暴,爆發出了一種非常奇怪的蠹痕。」
「什麼樣的蠹痕?」梁野問。
「攝錄的效果太差,看不清顏色,但是造成的效果卻很明白。在場的所有守衛人,包括梁豐在內,全部都附腦失控了——他們的蠹痕瞬間爆發出來,反噬自己的身體。比如你叔叔梁豐,蠹痕和你一脈相承,都是操縱高溫烈焰,他在現場就被燒成了焦炭,而那原本應當是他用來殺死別人的手法。」
「這種蠹痕我可是第一次聽說,」範量宇說,「是某種精神蠱惑的技能嗎?」
「並不是,精神蠱惑沒有那麼快,何況那時候大哥已經昏迷不醒了。」路晗衣說,「那種蠹痕是附腦直接作用於附腦,令對方的附腦一瞬間聽從自己的控制。這就是為什麼我帶你們下來的時候,提醒你們隨時用蠹痕籠罩全身,一刻也不能放鬆的原因。稍有不慎,梁家那些人的下場就會在我們身上重演。」
「所以你敏銳地注意到了這種蠹痕的與眾不同之處,尤其是,它是在上杉雪子給你大哥注射了一針藥劑之後就瞬間觸發的——換了我也會心動的啊。」王璐說,「不過路哥哥,不得不說,能對自己的親哥哥下這種狠手,我真是自愧弗如。這麼多年來,不管是守衛人還是黑暗家族,都在懷疑上杉雪子的秘密傳給了關雪櫻。但誰都沒有想到,那個秘密其實已經注射到了你哥哥的體內,然後被你藏了起來。」
「所以你把他關了這麼多年,居然一直瞞過了我,也瞞過了家族的其他人……」路顏的語氣裡有一種深深的酸楚和無奈,「那你最後得出了什麼結論?」
「他什麼結論都沒能得出,」路鍾暘說,「一方面雪子的家族所掌握的技術力量超越了守衛人能達到的水準;另一方面,為了防止被你發現,他也不能完全動用家族的全部資源。別說他了,就連我自己,也很想弄明白在我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但是我不明白,你為什麼剛剛好在今天脫困而出?」路顏問。
「因為你挑選了這裡作為晗衣的結婚場地,」路鍾暘說,「你平時絕少離開家族總部,都是留在家裡運籌帷幄,但為了弟弟的婚禮,你必須出席。這就給了我機會。」
路顏畢竟擁有超群的智力,很快反應過來:「是因為你和我都喚醒了家族血脈,可以產生共鳴?難怪之前我曾經短暫地頭暈。」
「別忘了我的體質與你和晗衣都不同,血脈不但沒有傷害我的身體,反而賦予了我戰鬥的潛力。以前我一直不知道這種能力該怎麼激發出來,到了今天,我才懂得了:需要同時有兩個喚醒了血脈的人來引發共鳴。這一場婚禮,終於把你帶到了離我足夠近的地方。」路鍾暘說,「這或許就是天意。我的弟弟囚禁了我,然後我的妹妹把我放了出來。」
他揮手指了指身畔:「這個地方,晗衣可能沒有印象了,因為那時候他剛剛出生不久。但是小顏你應該不會忘記吧。」
路顏點點頭:「一進入這個幻域我就看出來了。這是二十多年前我們住過的地方,你把所有的小細節都還原得惟妙惟肖。當時我們路家受到幾個家族的圍攻,情勢不妙,家族特意安排我們三個在這裡避難,大概住了有一年。雖然這裡的生活條件不好,但卻是我們三兄妹過得最快樂的一段時光。每天沒有人逼著我們進行各種訓練,我們可以自由自在地做自己想要乾的時候。有那麼一陣子,我甚至覺得我們並不是守衛人的後代,而只是三個普通的年輕人和孩子,可以像世上其他人一樣,享受沒有憂患的平靜生活。當然,那只是不切實際的奢望而已。」
路鍾暘淡淡地一笑:「的確只是奢望,但無論怎樣,也是我們難得的寶貴記憶。」
他頓了頓,緩緩地說:「在這裡殺死你們,也算是我這個哥哥送給你們的最後的禮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