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仙站在人群裡,隔得遠遠地看去。金魚巷出口不遠就是典獄司監獄,監獄大門緊閉,上百名公差挎著腰刀、手拿棍棒嚴陣以待。
這時,一陣鑾鈴聲響,兩輛四匹馬拉的馬車魚貫來到。這馬車的車廂通體漆成黑色,外包鐵葉子,車頭懸掛著紅藍兩色燈籠。拉車的馬也一律都是黑色,身上懸掛著黑色裝飾和黑色鑾鈴。馬車一動,鑾鈴就整齊劃一的響個不停,燈籠也往復閃動,異常醒目。
這是臨安府衙的鎮撫車,專門用於應對極其危險的突發事件。看到它的出現,許仙意識到今天這事小不了。
馬車跑到監獄門口,馬車伕「籲」一聲拉住韁繩。幾乎就在同時,車廂後門嘩地被左右拉開,從裡面依次跳出許多軍人。
這些軍人統一穿著黑色袍衫,頭盔、護身皮甲、手套和快靴皆是黑色。也是黑色,臉上戴著黑色布制面罩,只露出一對眸子。他們個個虎背熊腰,精悍異常,手裡端著三尺多長的突火槍,槍口朝下。
兩輛馬車裡共鑽出來二十名黑衣士兵,領頭校尉也端著突火槍。他們十人一隊,在監獄大門兩邊貼牆靠著。領頭校尉用綁在棍子上的小鏡子,從監獄大門小窗伸進去,小心的轉動著,觀察了裡面的情況。
過不多時,他朝著門對面計程車兵伸出左手手臂,手部抬起到胳膊高度,掌心向下,然後伸出手掌,手心手背來回翻了六次,告訴他裡面敵人人數。對面計程車兵點點頭,用拇指和食指觸及耳朵,然後指了指自己手裡的突火槍,又用手掌護了下自己的天靈蓋。
校尉表示明白,然後一揮手,指示一名士兵過來開鎖,其他士兵點燃火繩,隨時準備插進藥池,點燃已經裝好火藥和鉛子的突火槍。
他們不愧是精銳士兵,整個交流和部署的過程極快。不過二十息,所有士兵都已經遵照指示做好了突擊準備。
負責開鎖計程車兵「喀嚓」一聲,撬開了門鎖、之前用鏡子探視的校尉示意他躲開,然後單手抓住鐵門把手,舉起突火槍,示意部下準備點火。一切準備停當之後,他猛地將鐵門開啟,朝裡面扔了一個點燃的小震天雷,同時大喝道:「打!」
震天雷在監獄裡轟然爆炸,大量石灰四濺而起。士兵們站成一個扇形衝到大門前,同時點燃手裡的突火槍。十幾條火槍同時吐出火舌,發出震耳欲聾的噗噗悶響,並噴射出大量白煙。即使距離很遠,許仙和巷子裡的圍觀群眾們還是被震得捂住耳朵。
鉛彈像暴風一樣向監獄深處傾瀉,裡面不時傳來如同受傷水牛的「哞哞」吼聲,還有重物倒地的聲音。
在瀰漫的白煙中,出現了幾個搖搖晃晃的隱約人影。之前已經發射完的小隊立即退後,掏出火藥瓶向豎立起來的突火槍內倒進火藥,從腰包取出鉛彈裝進去,又用通條壓實,在火門處插上火繩。與此同時,第二支小隊補上前一個小隊的位置,也是扇形排開,平端著突火槍同時點火射擊。
接著,第二隊後退裝彈,裝好彈的第一隊上前,對著門裡又是一陣齊射。兩隊輪番朝著門裡齊射了幾輪,雖然每次都有黑影倒下,不久卻又都晃晃悠悠站了起來,朝著大門方向越走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