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利的劇痛感和隨之而來的窒息讓騰格斯心頭一片空白,若是在海面上,本來可以憑藉飛魚之力躲過去的……
他覺得自己已經被白茫茫的漫天風雪淹沒。
「長生天氣力裡,大福廕護助裡
從合勒敦山而來,巴塔赤罕的子孫呵,
奉著成吉思皇帝、薛禪皇帝聖旨裡
忠勇諸怯薛每根底、諸管船每根底、諸海士每根底
如今依著別乞麾下的諸薩滿賢人的分付呵,無不推稱者……」
天地是一片雪白的光芒,彷彿除了這雪白再沒有其它物事。騰格斯覺得自己正赤身走在這片雪白中,從不知何處響起這支古怪的歌謠。
「展開雙翼的雄鷹呵,憑風而起,
青山與大河,每也休阻者,
即使是蒼狼和白鹿喲,也不能追上者……」
這是騰格斯小時候,父親博日特經常給他哼唱的一首歌,他長大後已經忘卻得差不多,現在卻又分外清晰地在他耳邊迴盪。
騰格斯覺得自己快死了,他回不到草原也回不到大海,只能躺在這片天地一色的白光裡。就在出帳子前,他擔心的還是老薩滿不肯說出靈船的來歷,現在靈船卻已經不再是問題,因為就連能活著找到它都已經成了奢望。
「行呵,行呵,大汗的馬鞭向著東方也。
俺每根底說者怎生般道的,俺每識也者……」
騰格斯嘴唇翕動,吟唱這首歌謠,漫天的雪白中突然現出一絲金黃色的光芒,在他眼前閃動。騰格斯伸手去抓那片光,他覺得自己整個人被提了起來……
他想睜開了眼睛,想大口地喘著粗氣,卻攔不住漫天的睡意襲來,將他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