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薩滿請的雷擊降下來了,丘神仙引的真火燒下來了,有那麼幾個瞬間,電光照得邪米思干城像白晝一樣,那木牌卻還是沒能損毀一分。
老薩滿很疲累,丘神仙的頭髮又白了幾分,耶律楚材則陷入巨大的失望。他們三人立誓永遠不讓那塊木牌重現人間,又在邪米思干城裡過了幾個月閒散日子,便去回覆大汗的召見,永遠離開了這座大陸最腹地的城市。
「等等,俺要聽的是大海的傳說,為啥又扯到西域去?」
帳篷裡的騰格斯聽完故事,忽然按住老薩滿想要拿肉的手。
「因為那塊木牌,乃是安族的一支粟特人從大唐偷來,藏在邪米思乾的,可能與海中的一座神聖的島嶼有關。其實,那也是我第一次對大海產生錯誤的嚮往……但是後來,耶律楚材和丘神仙薩滿不知為何突然反目,還羅列了丘神仙薩滿的十大罪狀。我不知道是哪個人背叛在先,但那塊木牌,我再也沒有找到。」
騰格斯長吁一口氣,他隱隱覺得這老薩滿說的故事,能與自己和建文他們找尋佛島的事有所對應,令人難以起疑,但這回的故事好像更久遠了,根本不像老薩滿能親身經歷的事。這老頭堅持自己活了幾百年,到頭來還是沒有說出什麼有用的細節,以騰格斯的腦袋,真是越想越頭痛,只是不住地撓頭。
老薩滿斜眼看看騰格斯一會寬慰一會又焦急的樣子,笑著又伸手去拿馬肉吃。
騰格斯囁喏地道:「老薩滿,俺腦子笨,一心只知道找到靈船,就能重振祖宗的榮耀了。俺敬你活得久,所以俺還有很多事要問你,你都要老實回答。」
老薩滿一邊點頭,一邊嗅著手中的馬肉:「我離開草原也很久了,沒有再見過黃金家族勇敢的後裔,心中倒是很欣賞你。你再割些馬肉來,你一件件地問,我一件件地想。」
騰格斯低頭一看,兩個人果然把一整條馬腿都吃完了。他尋思這老薩滿也忒能吃,但也沒說什麼,掀開簾子出了帳,想從馬上再割一塊柔軟的脖頸肉,再割出裡脊來凍成包日查。但他美美地走到車後面,立馬就站住了。
那頭大馬的屍體剛才還在十幾步外的雪地裡,現在卻已經消失不見了,只留下一灘血水在地上。
騰格斯走近去伏低,仔細看看血水周圍的腳印,這一看不得了,他的頭皮更加發麻起來——
怪不得剛剛那幫瓦剌人停下就不敢走了。這腳印像雪蓮花似的,在雪地裡雜亂地排布,證明他們剛剛踏入的,是群狼出沒的領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