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貪狼將軍,交易可以繼續了吧。既然騰格斯不在這裡,我也不準備在這裡久待。」建文走到近前小聲道,「還有,我現在已經不是什麼太子爺了,你可以叫我靖王。」
聽他這麼一說,貪狼的面容也嚴肅起來。
「小靖王。」貪狼故意把「小」字重重地念出來,「交易繼續。」
南丫灣偌大的一個石灘,現在成了摩伽羅水手和商船船員的休整場所。海盜們仍然是用松木箱子和帳篷搭建起了一個營地,最中央的就是貪狼的方頂遮蔭帳篷,和建文第一次被銅雀贖來的時候一樣。
貪狼允許商船在南丫灣休整兩個時辰,胖船長把隊伍遠遠地安排在另一邊,時不時地往貪狼的方向打量。他從來沒見過這種海盜營地,卻又不敢過去與貪狼交談,只能纏著建文問東問西。建文知道這胖船長定是內心對貪狼崇拜得很,只能有一句沒一句地搭著。小武年輕,傷勢恢復得倒也快,只是一直在抱怨火藥賣虧了,看來還是對貪狼那一槍大為不忿。剩下的船員拜天后的拜天后,圍觀建文的圍觀建文,建文不勝其擾,只能拉著七里避到僻靜的地方。
他看向雙方的營盤之間,那裡也有幾個海盜端著火銃一邊走來走去,一邊盯著這邊。他們對這艘窮酸商船的水手沒興趣,顯然也是衝著建文來的。
好不容易躲過所有人的視線,建文終於呼了口氣。半年前在佛島,他的海藏珠被九千九百九十九位高僧祝禱後,就已經不再需要用轉移的方式來使別人痊癒。他這半年來行走南洋,也曾用過這一手幫那些王公貴胄治個傷病,幫蓬萊的溝通說項贏得主動權。
但是剛才他平定爭端,把重傷的小武救下來,靠的本來就是運氣。因為這一手有個問題,這個問題現在只能對七里說起——
「大部分情況下,還是手到傷除,我自己也安然無恙;但有些人接受治療後,傷勢反倒更重。我想應該是還沒把海藏珠的能力發揮到極致。」建文說起這個,還有點不好意思。
七里看了看遠處的小武,低聲道:「所以剛才你也不確定?」
建文歉然道:「對,剛才我也是一身冷汗,還好小武被我治好了。是好是壞,我沒法預測,也沒法控制,傷者除了自求多福並無別的辦法。」
建文說著就在自己胸前一抹,海藏珠從胸口滾到他手裡,晶瑩剔透轉個不停。七里伸出兩根手指夾著海藏珠觀察,這裡原本包著的是小小一粒不起眼的沙子,如今倒比原先大了不少,顏色也從渾濁變得有些半透明。
「舍利在變大。」七里道。「這是海藏珠對你的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