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褚大人陰晴不定的臉色,銅雀也知道這串東西對一個巡視漕運的官員來說有多燙手,不怪褚大人要遮遮掩掩的——認真算起來,它幾乎能再買一個褚大人的官位。
「真是有勞褚大人了。」他謙恭道,「現在皇帝陛下組建北海水師,日本亂後又倭寇四起,連那個巨寇貪狼也開始頻頻北上,我們騎鯨商團航路真是越來越窄。要不是為了一口生計……」
沒想到褚大人聽這話,臉上卻是一怔:「陛下的心思,我們為臣子的可不敢妄測,只是秉公恪行,為他老人家分憂解難罷了。」
銅雀諾諾稱是,心中卻想,這褚大人自己是熟知的,也並非什麼開不起玩笑的人啊?再看那人身後不遠處的閒散手下,心下也明白了大概,這畢竟不是最適合聊天的場所。這位褚大人也是一樣的想法,於是跟銅雀打了個招呼,抬腳準備走,忽然一副不放心的樣子,低聲相問。
「遷都北平這事,沒有讓更多人知道了吧?」
「小老兒口風豈是那麼容易撬開的?」眼前的銅雀寬心地笑道。
褚大人這才晃晃蕩蕩地走了起來,直到消失在北平的楊柳和春雨中。
遷都的風聲,銅雀其實早就在打探。燕帝即位後,一直有此想法,此次朝廷對漕運要求這麼嚴格,更是印證了他的猜測。這次什麼漕運、鮫人只是完成任務而已,不賠錢就不錯了,他真正目的是藉此機會上下打點,低價買進北平的地皮。
「本月你儘量在驛館隨時候命,有人想要見你。」
冷不丁一個冷峻的聲音在銅雀背後響起,銅雀趕忙回頭,卻看到是一個穿著靛藍長衫,頭戴高高方帽的人站在那裡,這人面容如刀削斧劈般銳利,眼目不似大明的人,年紀輕輕,與身上這身嶄新的儒服十分不搭調。
「在下斗膽問一句,要見小老兒的是何方神聖?」
「說與你也無妨,是當朝姚國師。」
姚國師?銅雀知道主持遷都工程的正是這位當紅的國師爺,但為何這麼重要的人物會要求親自見他,他也猜不出一二來。
「那看來小老兒我能為大明效力的,還有很多啊。」銅雀像在保證什麼似地回應道。
但那人沒有再說話,轉身離開了。直到這時,銅雀才心下一驚。看來他剛才與褚大人那樁所謂的秘密交易,其實早就在那位姚國師的眼目之下,這位神秘的國師爺找他顯然不是為了這種小事,他葫蘆裡賣的藥,饒是圓活如銅雀也一時難以猜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