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誰知道,反正朝東南一直走就對,那片海域都是破軍的地盤,他會主動發現我們。」銅雀對著建文擠擠眼,自從拿回銅雀後,他的心情好多了。
「莫非你去過?」建文見銅雀氣定神閒的模樣,猜想他是見過破軍的,之前跟貪狼和七殺,他也是一副常打交道的熟稔模樣。
果然,銅雀點了點頭,「我們做海上生意的,哪個碼頭不得拜到?不過過去和他只是生意上往來,這次和過去不同,不知他會以哪副面孔相對呢!」
建文再想問破軍是何等人物,銅雀又是微笑不語,不再說了,這傢伙總是神神秘秘欲言又止的模樣,看樣子他是希望讓建文用自己的眼睛去觀察。
「祝你們好運,如果能從佛島活著回來,記得來看看我。」
老阿姨拄著她拴彩條的烏木杖,親自送建文他們登船,土人們則聚集在沙灘上對著騰格斯歡呼著「八都魯」。
「等俺科爾沁水師復興之日,必定回來接你們,給你們人人弄個百戶、千戶噹噹。」騰格斯意氣風發,他這輩子手下還從未有過那麼多人,他決定未來要將這些人都編進他的大艦隊。
「那句話咋說的來著?懷什麼什麼人的?」騰格斯問哈羅德。
哈羅德想了半天才搞明白,騰格斯想說的是懷柔遠人。
「對,俺就是要懷柔遠人,你看著,未來這片廣大的海域,都是俺科爾沁水師的地盤。科爾沁水師征服四海的傳說,就從這小島開始!」騰格斯對著漸漸縮小的荒島和島上螞蟻般的人們,插著腰做出指點江山的動作。
旁邊七里冷冷地說:「你先把暈船的毛病治好了再說吧。」
「別看不起俺!」騰格斯現在說起話來格外有底氣,他舉著瑟符說道,「有了婆婆的這玩意兒,俺再也不會暈船了,俺要把這玩意兒做成手鍊戴在手上。」
在之後前往破軍地盤的航程裡,除去吃飯睡覺以及給幫忙拖船的虎鯨們喂小魚乾做獎勵時到甲板上走走,騰格斯都窩在自己的船艙裡鼓搗。
建文好奇地去看了一次,只見他用紙捻堵著耳朵,拿小木條、鬃繩和修船的小鑽頭做的弓形鑽,躬身坐在自己床上,光著腳夾住瑟符一點點打鑽。建文和他講話他也不回,倆眼死死盯著手裡的活計。
那石頭硬得很,鋼鑽頭鑽在上面發出「嘎啦嘎啦」的尖銳噪音,建文回到自己船艙還能透過艙板聽到那聲音。
青龍船在海上航行了十幾日,這日將近黃昏,大家在甲板上擺了桌子準備吃晚飯。沒等端起碗,只見騰格斯蓬頭垢面、頂著黑眼圈跑上來,手腕上明晃晃帶著條絲繩手鍊,正中間穿著那塊瑟符。
騰格斯高舉起戴有瑟符手鍊的右手,「啪」地拍在桌子上,震得桌面上的魚乾和水果等食物都跳起來。
「看看俺手藝!」
騰格斯快活得像個孩子,眾人這才發現,騰格斯這漢子別看外表粗獷,倒真是秀外慧中,生了一雙巧手。他給自己做的這條手鍊使用了七八種顏色的絲繩,背面還巧妙地用絲繩編成釦子,配色竟是極美的,那塊大大的瑟符被巧妙地穿在絲繩中間,配著他的大手渾然天成。
「俺從小跟著娘學的,不賴吧?真盼著來場大暴風雨什麼的,俺就站在船頭迎著,倒看看還暈不暈。」
騰格斯話音未落,一發炮彈「嗵」地射到青龍船右舷外,激起的水柱直濺射到甲板上。青龍船因為受傷失去一半以上的動力,船體的平衡也遠不如前,遭遇到這猛烈射擊竟劇烈晃動起來。虎鯨們遭遇到突然襲擊,都慌亂地「嘎嘎」叫成一片。
「敵襲?」
騰格斯和七里都做出迎戰的架勢,銅雀卻說對方這炮打得奇準,這炮故意不打中他們,看樣子只是要警告一下闖入地盤的陌生人。海面上果然出現兩條中國式沙船的船影,一左一右正將青龍船夾在中間。
「對面船上有人在揮小旗子,不知是何意思?」
建文見到其中一艘船上的桅杆刁斗裡,有人正用兩面紅綠小旗子對著這邊揮舞。哈羅德仔細辨認著對方動作,解讀道:「敵船打來旗語,問我等可是誤入這片海域。」
原來對方打來的竟是佛狼機旗語。佛狼機國擅造遠端快炮和遠洋船隻,民間官方均有許多冒險家與商人駕船航行於各大洋間。為避免在海上發生誤會,佛狼機國航海人創造出一套旗語專用於船隻交流,在歐羅巴航海家中已是司空見慣,但在東方的海域卻鮮有人懂,是以建文也沒見過這種通訊方式。
旗語使用的是佛狼機字母,一個動作是一個字母,是以極其麻煩,哈羅德解讀一句話要花上很長時間。
「這裡是……破軍大王的地盤……若有不軌,即行擊沉……」
聽到破軍兩個字,建文又是高興又是驚奇。歡喜的是航行多日後總算是遇到破軍的手下,驚奇的是果然如銅雀所說,只要進入破軍的領海,很快就會被他手下的船隻發現。身為一名海盜,竟然能將自己的領海牢牢抓在手中,輕易發現每一艘進入領海的船隻。即使是大國海軍也未必能做到這點,要知道,在茫茫大海上,兩艘船相遇的機率並不比從一袋大米中找到一粒沙子高多少。
建文想起了老阿姨臨走前送他的那面旗幟,他因為嫌棄一直扔在床下,幾乎要忘記了。他趕緊跑回船艙將旗幟取出來交給七里,要她懸掛到桅杆頂端。七里接過旗幟後退幾步,朝著桅杆急速快跑,跑到切近時發動珊瑚之力筆直地朝著桅杆上跑去。待跑到頂端,抖開旗幟四角輕鬆掛到纜繩上,這才腳尖點離桅杆,幾個漂亮的後空翻穩穩落在甲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