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啦好啦,老先生想必是看上我有什麼值錢的東西?青龍船和玉璽是斷斷不可的,海藏珠我倒是想給你,可你也拿不去啊。」建文打住銅雀的話頭,他在聽銅雀絮叨時一直在看陽光燦爛的窗外,外面人聲鼎沸,騰格斯的大嗓門響亮得很。他急著想出去散步,實在不想繼續看銅雀演戲。
「小老兒出身低微,那青龍船隻有太子這般尊貴人物才能操縱得,要它做甚?再說,為了太子老夫就算傾盡家財也無怨無悔。只是騎鯨商團的預算支出本非老夫一人能獨斷,若是再賠償七殺這筆鉅款……怕的只是將來花費尚多,不知老夫資財可否夠支應到佛島。」
銅雀雖說老奸巨猾,但話說得也確實有理,建文暗想:「我現在孑然一身,值錢的東西就一條青龍船,他既然說不要,那且聽他如何講。」便說道:「只要是我拿得出的,老先生儘管開口,我沒有不給的道理。」
銅雀略微沉吟,近前一步壓低聲音說:「你也說了,我對七里有支配權,那麼請把她讓渡給七殺如何。」
阿夏號的水手都是女人,她們雖然幹著和男人沒有區別的工作,性格豪放得也像男人,愛美的本能卻無法抹殺。在不想影響幹活的條件下她們也會戴耳環甚至化淡妝,她們頭上戴著的水手頭巾五顏六色,完全是根據個人審美而定。
她們圍成一圈,遠遠看去彷彿五顏六色的鮮花在盛開,騰格斯在這百花叢中端起一隻大碗「咕嘟咕嘟」喝下滿滿一海碗烈酒,然後將碗摞在桌子上小山般的碗堆頂,觀看的女水手們發出「哇噢」的尖叫助威。
「二十碗。」對蒙古人來講,喝酒就如喝水一樣平常。騰格斯面不紅心不跳,看著羅剎女戰士。
羅剎女戰士臉早已變成青色,雖說羅剎人生於極北苦寒之地,生性好喝烈酒,但他們的酒量和血液裡都流淌著烈酒的蒙古漢子相比只能甘拜下風。
「說好的,你要是輸了,就要告訴俺你的名字。」騰格斯甕聲甕氣說道。
羅剎女人數數自己桌子上的碗,只有十九碗,以她的酒量這已然是極限了。沒想到騰格斯這漢子上船就暈,哭哭啼啼又吐又叫的,一旦落地卻生龍活虎,酒量更是了得。
「可是……我怎麼能把本名告訴他?」
羅剎女戰士有些後悔了,騰格斯纏著自己說倆人一條船那麼久,不肯告訴他自己的名字,真是不夠朋友,自己隨口說「等你喝酒能喝過我再說」,誰知這愣小子當了真,真的嚷嚷著要和自己拼酒。可是,女人的名字怎麼可以隨便告訴男人?
她臉一熱,伸手又去拿酒瓶,眼前的酒瓶似乎變成兩個,她抓了好幾下才抓住。
「要不……就當平手吧,俺看你不行,可別勉強。」騰格斯見羅剎女戰士抓酒瓶的手抖得厲害,知道她醉得厲害,想要制止她。
「少廢話。」羅剎女戰士將擋在眼前的捲曲金髮朝後攏去,端起酒碗「咕咚咚」幾口將酒喝光。
「啪」
酒碗掉到地上摔得粉碎,羅剎女戰士感到天旋地轉,騰格斯的臉和圍觀水手們的臉融到了一起。
「安娜斯塔西亞·尼古拉耶維奇·切爾亞尼克·伊凡諾夫娜·亞歷山大·彼得羅夫斯基·康斯坦丁·薩維里奧諾維奇·波波莎·奧爾良基·伊萬諾耶夫娜。」羅剎女戰士喃嚅地說著自己的名字,扶著桌角「咚」地滑到地上。
「什麼鬼玩意兒?人名字怎麼那麼長?俺怎麼記得住!」
騰格斯沒想到羅剎女戰士名字長得一大禿嚕,他一個字也沒記住,還想再問個清楚,對方早醉成一灘。
「嘢——」
圍觀的女水手們發出驚雷般的歡呼和掌聲,她們圍上來,爭先恐後把騰格斯和不省人事的羅剎女戰士高高舉過頭頂。騰格斯不知她們要幹什麼,嚇得直喊叫,舉著他的女水手也不搭理他,歡呼著高舉兩人朝著羅剎女戰士的船艙走去。
騰格斯在高處看到不遠處建文和銅雀正從主船上走下來,連忙高喊救命。建文陰沉著臉不說話,銅雀倒是笑眯眯地跟在旁邊,他們都沒朝自己這邊看。騰格斯急的大呼小叫想引起他們注意,不料兩人看都不朝自己看一眼,下船後朝著島嶼深處走去。騰格斯的聲音被女水手們的歡呼聲完全淹沒,消失在了船艙裡。
建文腦子很亂,原來這老狐狸一番鋪墊引自己入套,是要提出這個要求。將七里讓給七殺,他本是斷斷不肯同意的。但銅雀說七殺很在意七里,她本身沒有用過海藏珠,身邊卻早已有好幾個有海藏珠能力的部下,也希望具備珊瑚之力的七里能跟在她身邊。現在他們在阿夏號其實形同被綁票,七殺已經放話給銅雀,騎鯨商團若是不按照賬單送錢來,建文等人必定走不了,而且還會有累計利息。
「你自忖有能力保護七里嗎?如今你自顧不暇,如何保護七里不被幕府將軍戕害?若是將七里讓給七殺,幕府將軍不知海沉木已不在七里身上,必定改變目標不再追擊我們。何況,七殺可是南洋三大海盜之一,手下頗有強者,且貪狼愛慕於她也不會見死不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