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阿夏號雖說經營的是海上歡場,七殺卻有一套自己獨特的規矩。這裡的數千女子,都是無依無靠的孤女,這些孤女或是遭遇海難親人死絕,或是像小鮫女那樣全家被殺,七殺將她們搭救到阿夏號,組成這個只有女人的王國。這裡無論是賣笑女,還是守身如玉的普通女侍,都出於自願,按照七殺的話講「既然那些男人色迷迷的,那就把他們身上的錢榨乾好了。」阿夏號上訂立了許多規矩約束客人,壞了哪條都是死,像那個企圖強迫酒樓女侍陪他玩樂的胖子海商,便是因為壞規矩才送的命。
「七殺大人看中的是七里小姐的武功,想要請你留下做貼身侍從。以七里小姐的武功,何必沒來由地給這些男人賣命?」
聽完小鮫女的話,連建文也覺得似乎將七里留下沒有什麼問題。七里家人都被幕府將軍殺害,無依無靠,留在七殺身邊大約確實是好選擇,而且以七殺的威名,保護七里不遭幕府將軍毒手應該也不成問題。
「那麼,就此成交如何?這筆買賣兩廂得利,誰也不虧。」銅雀見情勢成熟,連忙在旁撮合,建文也覺得自己似乎沒有什麼可反駁的,作為交易商品的七里面無表情,彷彿這些事都和她無關。
「不用急著馬上承諾,你們在這裡住幾天,好好想想。你可以保住性命,七里又能得到安身立命之所,這可是兩全其美的好事。」七殺看建文不再反對,便大度地說道,然後轉頭問小鮫女:「對了,貪狼的禮物拿來給我看看。」
小鮫女連忙拿起被放在臥榻上的紫檀木小匣子,恭恭敬敬捧著遞給七殺。貪狼看來經常給七殺送禮,七殺毫不在意他這次送的是什麼,無非是打劫來的奇珍異物或者珠寶首飾之類的,在她看來,這些東西都比不上七里。
建文看七殺開啟盒子,從裡面取出一支長長的尖銳牙齒來。騰格斯和貪狼交手多次看得仔細,脫口而出:「哎?這玩意兒不是貪狼手上的鯊魚牙嘛?這貪狼也真小氣,這麼個不值錢的東西竟要我們特地送過來。」看來貪狼說的信物就是這東西了。
七殺翹著小指將鯊魚牙拿起來,在燈光下端詳了下下,嘴角微揚著冷笑。
「哈啾!」
數百里外,貪狼狠狠打了個噴嚏,他捏捏鼻子,感到脊樑上突然一陣惡寒。
「摩伽羅!是摩伽羅號!」
眼前的十幾艘爪哇槳帆船上的海盜發出一陣慌亂的悲鳴。高大的人頭柱、滿是陳年血跡的巨帆和恐怖的娜迦標識,這條海上的孤狼似乎從不和任何海盜結盟似的,黑吃黑是常事。
十幾艘海盜船很快從慌亂中鎮定下來,主船桅杆上升起代表血戰到底的紅旗,誓要和摩伽羅號拼個你死我活。
「這幫傢伙剛剛打劫完蘇祿國的城市,船上應該裝滿了金銀財寶,搶下來人人有份!」貪狼摘下手套站在船頭,鯊齒右手握拳高舉,給部下們鼓勁。他手下的海盜們揮舞著刀劍,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
「不要怕,不要怕!對方只有一條船!開炮!快開炮!」爪哇海盜首領壓抑著恐懼,也給部下們鼓勁。
十幾艘爪哇槳帆船在鼓聲催動下,筆直地朝著摩伽羅號衝來。這些船隻比摩伽羅號小得多,船頭都安裝著小口徑佛狼機炮,炮口從船艏青面獠牙的鬼怪畫像嘴裡吐出來,看來這些傢伙企圖用群狼戰術打敗摩伽羅號。
「嗵嗵嗵嗵——」
十幾艘槳帆船船頭的火炮一齊發射,圓形的石質炮彈帶著火星旋轉朝著摩伽羅號飛來。這些炮彈根本沒什麼準頭,大多數掉進海里,濺起巨大水柱,貪狼抱著雙臂踩著船頭,絲毫不以為意。
「嗵嗵嗵嗵——」
又是一排炮彈飛來,其中幾顆眼看著要打到摩伽羅號的桅杆——海盜們的目標很明顯,他們企圖打斷摩伽羅號的桅杆讓其減速,趁機逃走。眼看炮彈要撞上桅杆,一個龍蝦樣的傢伙跳到桅杆上,兩隻大鉗子手居然穩穩夾住兩枚飛來的炮彈,又一轉身,用疙疙瘩瘩像龍蝦殼那樣的硬殼將剩下的炮彈生生擋住。背殼被衝擊力巨大的炮彈打得火星四濺,卻只留下幾個白印。龍蝦人高舉兩隻鉗子手用力一夾,兩枚石頭炮彈竟然被他碾成碎末。
「幹得好,毛利!」貪狼保持著原有的姿勢讚歎部下。原來這毛利自從得到海藏珠的寄居蟹能力,近日以來已經運用自如,不僅全身披覆堅硬的貝殼裝甲,連雙手也能控制貝殼形成強大的巨鉗。
摩伽羅號高速前進,衝入爪哇海盜的船隊,將兩艘躲閃不及的船碾成碎木板。
「小的們,該我們開炮了!」獨眼泰戈像是吃了藥般興奮的發令,摩伽羅號兩邊伸出許多大炮,口徑比爪哇海盜船的小樣佛狼機要大得多。爪哇海盜們發出一陣驚呼,知道死期將近。「別打它們的吃水線,打斷桅杆和船槳就行!船上的金銀財寶可多著呢!」泰戈又下令道。
「轟轟轟轟——」
一輪炮擊過後,爪哇海盜船都像是被打斷手腳一般,再也無法行駛,在海面上漫無目的地亂漂。
「幹掉他們的老大,然後朝其他人喊話,如果不抵抗,就叫他們死得痛快點!」
幾十根帶鐵爪的繩索被扔到爪哇海盜的主船上勾住船幫,貪狼第一個抓著繩索滑行到甲板,幾十名海盜也跟著跳上去,展開白刃戰。刀劍的碰撞聲、雙方的怒罵聲、中傷者的慘叫聲在甲板上洶湧激盪,不斷有人倒下。貪狼不用兵器,滿是鯊魚牙的右手抓住不知死活的爪哇海盜,輕輕一扭脖子就斷了。他一口氣扭斷十來個爪哇海盜的脖子,終於在人群裡找到身材高大的爪哇海盜頭領,這傢伙也不含糊,連連擊倒三四個自己的手下,獨眼泰戈揮舞砍刀正和他打成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