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里把海沉木串在一根紅線上,鄭重其事地掛在脖子上,然後抬起頭來:「追擊我們的那個陰陽師,叫做蘆屋舌夫,是將軍最親信的爪牙。只要他出現的地方,幕府大將軍就不遠了。」
「倒真是個符合他身份的好名字……」
建文想起他每次施展催眠術的舌尖都熠熠生輝的樣子,然後想起七里腳踩珊瑚的情景,忍不住問道:「懸崖上的珊瑚,是怎麼回事?我看到你的頭飾閃光,和他的舌尖差不多嘛。」
七里保持著沉默,似乎不太願意回答這個問題。建文一看,也不好強逼,尷尬地笑了笑:「算了,算了……對了,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你可以在最近的港口把我放下,我會繼續去找這海沉木的秘密。」七里語氣堅定。
「好吧……」建文點點頭。這是一個悲慘的故事,不過自己也幫不上什麼忙,只能默默祝福。他很快又提醒道:「不過要找到合適的港口,可得花點時間。」
這條青龍船的造型太過招搖,不可能大搖大擺開進港口。建文必須在港口附近找到一個類似鬼見愁一樣的隱秘停泊處,才敢靠近。符合這個條件的港口,可不算多。
「沒關係,我可以等,幕府將軍沒那麼快死掉。」七里的姿態似乎輕鬆了一點。她伸展修長的雙腿,抬起眼睛看向建文:
「你呢?」
她已經說完了自己的秘密,現在輪到這個小夥計了。什麼樣的人,才能擁有這麼一條強大的靈船。七里對航海很瞭解,知道一條靈船所代表的意義有多重大。高麗有一條,幕府傾盡全力,也只有兩條,強大如大明,也不過四條而已。這已經是海面上最強大的幾個國家。
區區一個古董店的小夥計,何德何能,可以駕馭著一條靈船?
面對這個問題,建文有點猶豫。他不太想提這件事。可七里已經袒露了經歷,自己若是不說,未免說不過去。雖然他天生擅杜撰,可面對七里的眼神,卻一點也不想騙她。
建文猶豫再三,終於吞吞吐吐道:「兩年前,大明在海上出了一件大事,你可聽過?」
「知道,是大明天子在海上駕崩的事嗎?」七里點點頭,那是震驚諸國的大新聞。
建文深深吸了一口氣:「天子不是駕崩,而是被鄭提督弒殺。我當時就在旁邊,親眼目睹,遭其追殺。我搶奪了這一條青龍船,僥倖逃出,潛藏至今。」
淡然如七里,也忍不住動了動眉毛。這可真是個驚天秘聞,而這個傢伙,居然能在天子身邊目睹了全過程?他的身份難道就是……
建文點點頭:「是的,我正是太……」
話未說完,一隻大手猛然拍中他的肩膀,讓他把後面的字噎了回去。騰格斯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憨憨地大聲道:「哦哦,原來是你呀!帶俺從遼東來的那位船主,曾經提起過你。說你見識不凡,原來在宮裡是個小太……」說到這裡,他覺得自己好像說錯了,趕緊豎起食指,「噓」了一聲,說:「放心好了,俺幫你保密。」
建文滿臉窘迫,不知該說什麼才好。他之前確實有意把海淘齋的老闆朝這個方向誤導,以掩飾自己的身份,可這不代表現在他想當著一個姑娘的面承認。他尷尬地張了張嘴,理性上明白這麼將錯就錯對自己最安全,可感性上卻想要辯白。
可這該怎麼辯白才好?他正在為難之際,七里卻淡淡地打了個圓場:「這沒什麼好羞愧的。忍者為了完成某個任務,也會對自己的身體進行改造。」
「你……」
她的這種態度,卻讓建文更加鬱悶,只得轉過頭去,把一肚子氣衝騰格斯嚷出去:「喂,你到底是什麼來歷!給我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