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顏覺得祖師設下的這個局並不見只針對我們,也可能針對各位前輩。」柳十歲停頓了會兒,說道:「他想用這座太陽系劍陣把所有飛昇的仙人都困住,如果情況不對,便盡數殺死。」
和仙姑面無表情說道:「這裡是生門。」
只要沒有青色光繩指明座標、引來劍意,就算是主陣者也無法殺死生門裡的人。
「如果祖師忽然變陣怎麼辦?」柳十歲說道:「童顏覺得,我們應該先想辦法破了這座陣,再論其餘。」
「真是荒唐!」顧左冷笑說道:「且不說如此大的劍陣怎能輕易變陣,只說祖師為何要殺我們?」
柳十歲老實說道:「我也想不出來祖師要殺你們的理由,但童顏說這是他的直覺,想來也有他的理由。」
神打先師笑了笑,說道:「直覺這個詞,往往只是用來掩飾荒唐與狼狽。」
這個說法確實聽著很荒唐。
如果童顏是想用這種方法挑拔離間,也確實有些狼狽。
曾舉苦笑一聲,說道:「我跟你過去看看。」
無問道人已死,陳崖將死,雲師不知去了何處,乘破爛海盜船來的仙人還有十名。
應該沒有一個人會同意童顏的荒唐提議。
「我也去看看。」
和仙姑冷淡的聲音響了起來。
仙人們很是吃驚。
神打先師看著她神情凝重說道:「這就是你給自己選擇的道路嗎?」
和仙姑面無表情道:「要選哪條路,你不得先看看再說?」
神打先師說道:「你是去找路還是找人,只有你自己知道。」
和仙姑說道:「關你屁事。」
……
……
昨夜火星上又迎來了一場沙塵暴,基地裡灌滿了沙塵,好在都是仙人,做起這種清掃工作來非常輕鬆。
玉山揮了揮袖,便有白雪飄零,把那些微小的沙粒凍住,然後微風將其卷出了門外。
還有些殘餘的汙跡,蘇子葉冷哼了一聲,源自烈陽幡的魔火便迅速地灼燒了一遍。
雀娘召出數十面銅鏡,把室外的微光盡數引了進來,頓時有了幾分窗明几淨的感覺。
連那臺破爛的機器人的某些地方都開始閃閃發光。
機器人舉起變形嚴重的兩隻機械臂,慢慢鼓起掌來。
同時響起的還有沈雲埋的聲音。
「掃描完畢,真是太乾淨了,我以後如果要把頭安回身體,一定請你們來做無菌手術室。」
曾舉與和仙姑跟著柳十歲來到這裡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這樣的畫面。
雀娘有些微窘,趕緊請二位前輩進來。
那臺機器人卻沒有停下,繼續鼓掌,而且越來越快,頗有節奏。
「歡迎歡迎,熱烈歡迎!」
童顏從牆邊走了過來,說道:「如果你不想被我用你的機械手指插進你的嘴裡,閉嘴。」
機器人頓時停止了動作。
童顏對曾舉與和仙姑說道:「祖師用了百餘年時間才構築了這座大陣,如果我們想要破陣,就要集中所有人的智慧。」
柳十歲遺憾說道:「可惜其餘的人都不肯來。」
蘇子葉嘲笑說道:「前一刻還在打生打死,這一刻就要同舟共濟,也就你這種老實人才會信童顏的話。」
童顏沒有理他,接著說道:「事實上我想請過來的就是二位前輩。」
曾舉是一茅齋的聖人,自幼修行經算之術,來到這個世界後,更是長年在857基地計算恆星燃燒的順序。
和仙姑在朝天大陸的時候是農家女出身,卻憑著天賦,在凡人的時候便造出來了多種農具、水利器械與紡機。
要破解這座大陣,解決那些極其複雜的數學問題,他們確實是最好的人選。
「我可沒說要幫忙,我只是來看看。」和仙姑說完這句話,便走到了牆邊望去。
整面牆都被蘇子葉用毒蝕成了平整、但並不光滑的板面,寫著很多複雜的推算公式以及資料。
「其實我覺得做這些都是徒勞,就算雪姬來了,井九醒了,也不見得能破這座陣,更何況這兩位。」
沈雲埋的聲音剛剛消失了十幾秒鐘時間,便再次響了起來。
和仙姑說道:「別和我玩激將法。」
沈雲埋感慨說道:「你看,這就是太熟的問題了。」
曾舉關心的則是另外一個問題,說道:「你說祖師設這座陣是想把所有仙人殺死,有何依據?」
童顏說道:「您看過《大道朝天》吧?」
曾舉點點頭,說道:「我還進過那個遊戲。」
「太平真人想在朝天大陸做什麼,祖師就想在這個世界裡做什麼。」童顏說道。
曾舉說道:「沒有道理,也沒有邏輯,太平真人是想培養出更多修道者,去應對域外天魔,也就是暗物之海的威脅,雖然他那時候並不知道這一點。」
和仙姑讚賞說道:「太平這個晚輩著實不凡,在井底便能算到井外事,站的極高,看的極遠,手段極有力。」
曾舉苦笑一聲,繼續說道:「既然我們要解決暗物之海的威脅,祖師為何要殺死所有仙人?」
童顏神情不變,說道:「我聽柳十歲說了大悲和尚,也就是歡喜僧的事,如果祖師在多年前就像他一樣,認為人類沒有希望,產生了與他一樣的想法,要把所有人變成靈魂的存在,那他會如何做?」
直到現在為止,不管是在朝天大陸還是這個世界,靈魂依然是難以觸碰的領域,於是才有禁區之稱。如歡喜僧那般的極端做法,得不到任何人的支援,如果青山祖師也是這樣想的,那他……還真有可能先行屠盡所有仙人再說。
這也是元曲、雀娘等人第一次聽到童顏說出這個可怕的推論,不由驚的怔住了。
房間裡一片安靜。
沒過多長時間,曾舉搖了搖頭,說道:「祖師不是歡喜僧,倒與井九有幾分相似,如此自信之人,不會如此。」
童顏說道:「如果我沒有記錯,現在的田園投降派的幕後之人叫做啟明人,應該就是他?」
曾舉還是不肯接受他的推論,連連擺手。
童顏沒有堅持,說道:「那請您幫我們想想這個問題。」
曾舉望向牆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很快便看到了關鍵點,神情微異說道:「這不是要算出來了嗎?」
這些天他們推演計算的是太陽系劍陣的陣眼描述。
如果對這個陣眼的數學描述足夠精確、足夠多面,便有可能確定它的空間座標。
「幾個值的數字不對,能量描述不談,首先是質量數值便出了問題。」
童顏說道:「我們計算出來的陣眼質量太大,比那顆冥王星還要大,太陽系裡沒有這樣的天體。」
八大行星排列成陣,構成這座太陽系劍陣的陣柄,自然被排除在陣眼的備選範圍之外。
曾舉心想這確實是個問題,抬起手腕調出終端,開始重新執行牆上的那些程式。
和仙姑忽然說道:「是一艘戰艦。」
她的聲音毫無情緒,其餘人的情緒則發生了非常劇烈的波動。
雀娘輕呼一聲,又是懊惱又是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