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說的是趙臘月。
這座山真的極高,比青山裡的天光峰還要高。站在崖邊往下望去,如果是普通人,只怕會立刻昏過去,就算他們是修道有成的仙人,也覺得有些震撼。
「這座山是太陽系裡最高的山。」
巨大的機器人慢慢走到崖邊坐了下來,靠住了屍狗的身體。
屍狗回頭看了一眼,沒有說什麼。
「你倒是不見外。」蘇子葉也走了過去。
沈雲埋的聲音再次響起:「我們都是青山宗的,你才是外人好不好。」
所有人都來到了崖邊,站在離平原近三萬米的高空裡,望向遠方的地平線。
下一刻,太陽從地平線下方飄了起來。
可能因為大氣構成的問題,那顆太陽竟是淡藍色的。
看著這幕畫面,元曲與玉山嘖嘖稱奇,又引來沈雲埋有關鄉下人的嘲弄。
雀娘抱著終端坐在崖邊,低著不停計算著什麼,忽然說道:「可以看到了。」
說完這句話,她把手指向了西面天空的某個地方。
大家順著她的手指望去,看到了另外一個藍色的光點。
那個藍色光點比雀孃的指甲還要小,靜靜懸在天空某處。
他們都是仙人,能夠看到很遠的地方,能夠看清那裡的很多畫面。
那是一顆寧靜的星球。
藍色的應該是海洋。
白色的應該是雲朵。
他們甚至還能看到雲下的陸地,以及陸地上連綿成片的綠,想來應該是森林或者草原。
隔著如此遙遠的距離看著,彷彿都能感受到上面的自然清新意味。
遠處的沙塵暴漸漸遠去,天地更加安靜。
他們坐在高高的山上,看著那顆藍色星球,沉默了很長時間,莫名有些悸動。
那裡應該就是祖星。
那顆藍色星球就是人類文明的搖藍,人類的童年一直在那裡度過,然後才去往了星辰大海。
這時候他們還不知道,人類去往星辰大海的時候,便已經走上了兩條道路。
當暗物之海來臨的時候,神明又安排了兩條道路。
在黑暗宇宙裡重生。
在朝天大陸裡蓄力。
不管去了有多遠,總要記得從何處來。
不管時代怎麼改變,文明如何演化,人類的一切都源自於那裡。
……
……
「我要去看看。」蘇子葉忽然說道。
元曲牽著玉山的手,輕聲說道:「我會帶你去看看。」
雀娘再次計算出準確的資料,說道:「祖星與火星相隔最近的時候只有幾千萬公里,如果不擔心仙氣衰竭,幾十天便能飛到。」
蘇子葉說道:「沈公子的空間法器裡應該有那個什麼核動力爐。」
「確實有,但不會拿出來。」沈雲埋說道:「因為現在誰也無法離開這裡。」
聽到這句話,所有人再次沉默。
雀娘從地上揀起一塊碎石,屈指彈向天空。
從小她都喜歡下棋,痴迷程度還在童顏之上,閒來無事的時候也喜歡彈棋子玩。
棋子撞到任何東西都會發出聲音。
那塊碎石明明扔向了天空,卻也像是撞著了什麼堅硬的事物,發出啪的一聲脆響。然後就碎成了粉末,飄飄揚揚地落了下來。
就像經過冥王星的那艘戰艦。
那道無形的、能夠切割世間所有事物的劍意,居然在這裡也有。
大道如青天,卻是出不得,因為天空裡多了一個蓋子。
玉山忽然指著大氣層外一個黑點說道:「那裡有顆……衛星,是叫衛星吧?」
為什麼那顆衛星還能存在?
「已經碎了。」彭郎停頓了片刻,解釋道:「看著還是好的,已經寧靜地碎了。」
雀娘再次計算出一些資料,顯示給眾人看。
那道劍意居然從遙遠的柯伊伯帶一直延續到這裡,難道說整個太陽系裡都是如此?
這太驚人了。
「這到底是什麼鬼?」蘇子葉沉聲說道。
彭郎輕聲說道:「是劍陣。」
雀娘與童顏對視一眼,看出彼此眼裡的凝重。
沈雲埋操控著機器人,對著遠方那顆藍色的星球豎起了中指。
他們已經猜到了事情的真相,蘇子葉與元曲、玉山卻還沒有想到那種可能。
彭郎耐心地解釋道:「這座劍陣大的難以想象,把整個太陽系都籠罩了起來。」
蘇子葉與元曲、玉山震驚無語,下意識里望向大氣層外,想要看到那座劍陣的模樣。
什麼樣的劍陣能夠橫亙一個恆星系?
雀娘操作終端,調出很多資料,最後模擬成畫面,顯示在崖前的空中。
那幅圖畫是黑色的,中間明亮的小點就是太陽,很多顆行星散佈在四周,看似沒有規律。
「這是水星,這是金星,這是祖星。」
沈雲埋指著那些行星,給眾人解釋道:「一共是八大行星,然後排列成陣。」
排列成怎樣的陣?
很快,眾人都看到了那個陣。
看似沒有規律的行星分佈,其實隱約有一個形狀。
八大行星在浩瀚的宇宙裡排成了一個上長下短的十字形,就像是一把劍。
太陽就是鑲嵌在劍柄底部的那顆明珠。
如果說這真的是劍,那應該會是宇宙誕生以來最大的一把。
崖邊再次變得死寂一片。
遠處的沙塵暴又開始了,遮住了不知什麼時期的人類建築。
大氣層外的那顆衛星忽然開始分解,飄起一道粉末,就像積沙成的塔,又被海水沖毀。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童顏說道:「我不知道該怎樣形容看到的一切。」
他的聲音依然平靜,卻有著不加掩飾的疲憊,表明了他此刻的真實心情。
青山祖師以太陽為陣樞,以行星為陣基,陣列成劍。
以無限空間裡的引力自發天地殺機。
這確實太了不起。
了不起到無法形容。
彭郎讚美說道:「何其壯觀。」
……
……
(據說昨天是地球離太陽最遠的一天,然後好像也有什麼星一線排列,剛好更新到這個情節,真是很巧的感覺,談不上壯觀,但很有意思啊,祝大家週末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