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根本不知道自己原先的人生使命是什麼,也不知道此刻發生了什麼事情,更不知道自己頸後的晶片就在那一刻的刺痛裡,被完全燒燬了。
在非常短暫的十幾秒鐘時間裡,聯盟中央電腦在地底以及復古都市裡的兩個備用資料庫及超運算核心群被關停,像花溪一樣、被那位視作備用軀體的少女也獲得了真還有點的自由。
天空裡的引力場已經破碎,正在完全失去隔絕效果,在這之前趙臘月便完成了第二層隔絕。這聽上去簡單,實則難以想象,要知道她不是雪姬也不是機械生命,而是真正的人類。
「萬物一劍還能這樣用?」阿大感慨不已。
這時候的趙臘月臉色蒼白,頭髮被風吹的微亂,看著就像個普通的女學生。
但在它眼裡,此刻的她散發著最純淨的劍意,美麗得不可方物。
如果不是太過疲憊乏力,它絕對要去好生蹭一番。
趙臘月睜開眼睛,右手離開青天鑑的表面,說道:「剩下的事情就交給你了。」
說完這句話,她伸手召來那個木盤,把烈酒斟滿,一飲而盡。
她的臉真的有些蒼白,頭髮真的有些凌亂,眼神卻還是那樣的明亮,黑白分明。
……
……
在遙遠的宇宙深處有一顆荒涼尋常的行星。
這裡不在星河聯盟的天文序列裡,不在任何記載裡。
這顆行星沒有什麼礦產資源,哪怕通過遠距離的射線探測便能知道。但不知道從哪一年開始,陸續有很多無人飛船載著很多資源來到這裡,然後再次離開,就此消失無蹤。行星表面沒有任何變化,看不到任何人類活動的痕跡,地底深處則早已變成了不一樣的世界。
這裡的溫度、氣體密度及成分、能源輸送帶、對外的加密資料通道都設計的非常完美。
是的,就連溫度與大氣都是設計之後的成果。
星河聯盟的中央電腦如果要說有具體的身體,那麼就在這裡。
無數臺黑色的裝置排列成陣,其間隱隱散發著青山劍意,竟是經過了修行者的改造。
綠色的機械語言在光幕上快速落下,就像是瀑布一般,誰都無法看清。
忽然,那些綠色字元忽然生起了一道極小的漣漪,然後漸漸擴充套件開來。
波動的範圍不是很大,擴充套件的速度很慢,卻有一種雪崩的感覺,無可停止。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那些波動終於漸漸停止,但並不意味著一切回覆了平靜。
在光幕的正中央,綠色的機械語言字元在有規律地閃動著,隱隱像是一對翅膀在上下翻飛。
就像一隻青鳥。
……
……
在這場戰爭開始之前,在主星大氣層邊緣的觀景平臺上,趙臘月對冉寒冬等人說過動手的不是自己,動手的也不是阿大,真正向那位少女動手的是青兒。
很多天前,當趙臘月第一次來到主星,在花家城堡裡與那位少女見面的時候,青鳥就在枝頭靜靜注視著她們對話的場景,隨時準備奪舍。
只不過因為那位少女到處都在,在憲章網路裡自由穿行,隨時可以離開現場,所以直到談話結束,青兒什麼都沒有做。
今天,那位的靈魂被封印在了花溪的身體裡,趙臘月與阿大在主星殺死了浴衣少女,毀掉了備份系統,儘可能隔絕系統,讓中央電腦不再產生新的靈魂。現在中央電腦或者說憲章網路便只剩下了一副沒有靈魂的軀殼,青兒終於找到機會成功地獲得了控制權。
是的,這就是另外一種層面上的奪舍。
溫泉水面的霧氣還是那般濃重。
阿大老實地趴在趙臘月的身邊——破掉那個巨大的引力場消耗了它太多的仙氣與精神。
趙臘月坐在溫泉邊,手裡的酒杯斟滿了又幹,說明她其實也有些緊張。
阿大的耳朵忽然豎了起來,小心翼翼地爬到她的身後躲著。
「哈哈哈哈!」
無數道笑聲從建築群裡,從那座復古城市裡響起。
「我們成功了!我控制住了這個鬼東西!接下來我們怎麼做?」
略顯機械的電子音漸漸變得平順起來,活潑起來,變成了少女音。
趙臘月放下酒杯,說道:「控制住所有戰艦與武器基臺,包括空間站與礦星裝置。」
不等她說完,青兒有些不安的聲音便響了起來:「不行……遠端物理操作受限。」
趙臘月坐那臺巨型機甲離開星門基地的時候與那位有過一次對話。通過那次對話,她確認中央電腦直接進行物理操作確實極難,但應該有繞過許可權的方法——只不過現在時間緊迫,她沒有時間去尋找那個方法——好在事先她便做了別的準備。
「冉寒冬正在把一段程式傳送給你,那段程式會讓所有戰艦認為正要進入扭率空洞,便會自行鎖死,然後你把喚醒訊號全部改掉。」
青兒高興說道:「這個想法真棒!我看到許可權條例了,那些戰艦沒辦法自行開啟!好了,我已經向所有戰艦發去了指令,接下來做什麼?接管政府部門的終端嗎?」
趙臘月說道:「不,找到控制雪姬的那個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