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舉默然想著,陛下實在是太強大了,好在神明應該留下來了控制她的方法,不然星河聯盟只怕要像朝天大陸的人類王朝一樣,再次永遠地生活在她的陰影之下。
當然,也許那位神明從來就沒有想過,雪姬能夠離開朝天大陸。
前方的工廠廢墟如山一般倒塌,分開一條道路。
幾臺巨大的無人操控工程機甲,伴著轟隆的巨響繼續清理廢墟。
雪霧裡走出幾臺輕型機甲,透過防禦罩可以看到,應該是本星球的行政官員,還不是軍人。
「您好,我是霧山市長愛倫。」
愛倫市長沒有操控機甲的經驗,有些笨拙地讓機甲停在了曾舉的身前,把當前的情形簡單地介紹了一番,說道:「空間裂縫暫時堵住了,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再就是那邊有個奇怪的洞,我們暫時不敢進去。」
……
……
空間裂縫在這片工廠廢墟的最深處。
經過無人工程機甲三天三夜的連續清理,已經清出了很大一片地方,以及數條簡易道路。
滿是泥濘的路面上偶爾能夠看到死去蟑螂的長鬚在微微飄動,兩邊的廢墟里則不時有小黑點快速爬過。
行政當局在這條空間裂縫的周圍投入了極大數量的蟑螂。
數十臺軍用機甲以及穿著輕型裝甲的武道修行者分佈在四周,好奇地看著曾舉一行人。
他們不知道來援的軍方將領是誰,屬於哪支艦隊,只知道對方的許可權非常高。
曾舉走到空間裂縫前,靜靜看著那片如磨砂玻璃般的屏障,忽然伸手摸了摸。
看到這幕畫面,不管是愛倫市長還是那些本地官員或者烈陽號戰艦上的人,都嚇了一跳。
那片磨砂玻璃看著結實,但對面便是傳說中的暗物之海,萬一出問題怎麼辦?
他們不知道,曾舉的手指觸著那片屏障感知其間氣息,是為了再次確定自己的認知。
指尖微觸,他便確定了。
——雪姬太強大了。
他與歡喜僧想要暫時封住一條空間裂縫,需要付出極大的代價,冒極大的風險,但對雪姬來說……好像就和吃飯一樣簡單,雖然只是暫時凝結住空間裂縫,這種手段還是堪稱神蹟。
「你說的奇怪的洞在哪裡?」他收回手指問道。
幾位官員帶著他來到空間裂縫背面的一處地面,說道:「探測器無法確定深度,好像是某種吸附材料,所以也無法確定裡面是什麼。」
那個洞口看著很普通,只不過非常幽暗,看著就像是口廢棄的機井。
曾舉走到洞前看了兩眼,心下了然,說道:「五級清場。」
姜知星等烈陽號戰艦的官兵上前,禮貌卻強硬地要求所有當地官員以及武道修行者離開,接著操控著機甲飛離此間,佈置了一個十公里直徑的禁入區,同時調整了大氣層外衛星的掃描範圍。
曾舉伸出手指,對著那個洞口寫了幾道符,然後手指一緊,把那些符握碎。
符光驟散,化作無數道線,如流水般向著洞裡流入。
緊接著,他抓住那些光線,直接向上一提,便把歡喜僧從十幾公里深的洞底提了出來。
歡喜僧衣衫殘破,金身上滿是傷口,閉著眼睛,還在昏迷中。
曾舉清場不是擔心歡喜僧被人看著——是不想他被人看著如此狼狽的一面。
光線驟散,化作光點,如春雨潤葉一般落在歡喜僧的金身上,慢慢潛入。
沒過多長時間,歡喜僧醒了過來,看到眼前的曾舉,便知道時間已經過去了六天,想來……雪姬早就已經走遠。他望向那道空間裂縫上的霧狀琉璃,喃喃說道:「都說雪看多了會盲,是不是像這樣的眼睛?」
那天歡喜僧投奔暗海,直入地獄。曾舉與劍仙恩生還有很多人都以為此生不會與他再見。今日重逢,曾舉很是欣慰,看著他此刻的情緒有些不對,微微挑眉說道:「那是白內障的眼睛。」
情緒如海,一旦沉浸其間,便難以自拔,哪怕歡喜僧是禪宗之祖,心志堅毅無雙。
如何才能破除這種情緒,便要反文藝之道而行。
禪宗也有類似的說法。
歡喜僧嘆道:「乾屎橛不是這麼用的。」
曾舉沒有再說什麼,解下軍大衣披在他的身上,命令姜知星派機甲過來把他接回飛船裡養傷,順便把飛船裡的幾套融蝕裝置帶過來。歡喜僧臨走的時候,看了他一眼,說道:「你這方面不如我與曹園,不要逞強。」
曾舉說道:「能做就行,不需要強到某種程度。」
……
……
融蝕裝置產生的高溫,直接融化了工廠廢墟里的所有雪,一時間到處都是或粗或細的水流在落下。
有些沒有離開的蟑螂直接被高溫灼死,被冒著熱霧的水衝出來,想必應該不會再復活。
愛倫市長等官員還有那些武道修行者穿著輕型機甲,站在廢墟外圍遠處,看著那片沖天而起的亮光以及彷彿就在身前的熱意,很是震撼,不知道軍方在做什麼。
難以想象的高溫甚至影響到了大氣層高處,忽然有雪落下,還沒有落到地面便變成了雨。
暴雨裡,數臺軍用戰鬥機甲落在了愛倫市長等人身前。
愛倫市長看著光幕上彈出的命令,看著那個人名,更加震撼與不解,心想為什麼要逮捕伊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