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穿著黑衣的女管家左手拿著雷射槍,右手握著一件東西,靠著某個船艙的門,坐在地上,已經沒有了呼吸,臉上滿是驚怖的神情。
從始至終,她都沒有機會開槍,也沒有辦法啟動自爆。
童顏隔空伸手,女管家的左手張開,那個像健身球一樣的自爆發生裝置飛了起來,落在了他的手裡。
他揮了揮手,女管家的屍體順著牆壁滑出去十幾米,同時艙門開啟。
走進黑暗的艙房,童顏聞到了消毒水的味道,還有……某種液體的味道,也感受到了他非常不喜歡的引力場的味道。
伴著滋滋的電流聲以及蜂鳴般的裝置啟動音,引力場發生裝置被關閉,同時照明被開啟。
艙房裡什麼都沒有,顯得特別乾淨、空曠、冷清,只是在中間有一張金屬臺,臺上放著一個盆狀的事物。
童顏走到盆前,便看到了那個腦袋。
盆子裡的液體只剩下了淺淺一層,被泡久了的皮膚有些卷,這個腦袋除了給人詭異的感覺,甚至有些可笑的悽慘。
童顏修道多年,道心極靜,而且事先便有心理準備,還是被震撼了一下,下意識裡學習星河聯盟的禮儀伸出手來,說道:「你好,中州童顏。」
沈雲埋眯著眼睛,看著他不說話。
不是他不想罵髒話,是因為現在的他已經虛弱到了極點,根本不可能說出話來。
童顏明白了,用最快的速度取了些營養液倒進了盆子裡。
就像某種乾花一樣,又像是某種孩子喜歡玩的海藻膠球,被泡的久了便能發開。
沈雲埋撐著發腫的眼皮,有氣無力說道:「隔壁,機械臂。」
童顏揮手破開隔著兩個艙房的合金壁,把那臺高精密機械臂隔空抓了過來,然後聯通了電源。
伴著腦波儀的啟動,沈雲埋的眼神稍微亮了些。
那臺機械壁像發瘋的賽車一樣在戰艦裡狂奔,沒用多長時間便帶回來了很多儀器裝置,還有大量的醫療物資,一座全新的手術室很快便重新搭建成功。
極細微的水流落下,沒有發出任何聲音,輕柔至極。
接下來,童顏觀摩了一場星河聯盟水平最高的腦部手術以及頜部修復手術、仿生皮膚微操再植手術以及相關的十幾臺手術。
大概標準時間兩個小時之後,所有的手術終於完成,沈雲埋的精神依然虛弱,望向童顏輕聲說道:「仙氣。」
童顏明白他的意思,釋出了一道最純正的道門仙氣。
沈雲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把那道仙氣從鼻孔裡吸了進去,眼神更加明亮。
下一刻,他看著童顏翻了個白眼,罵道:「你不是朝天大陸第二聰明的人嗎!怎麼像個白痴一樣!握手……老子有手嗎!」
剛剛從死亡邊緣把自己救回來,對救命恩人真正說的第一句話便是這樣的內容……童顏沒有生氣,反而確認了對方就是沈雲埋,而且應該不會死了。
沈雲埋接著問道:「什麼情況?」
那隻紙鶴飛走了很多天,始終沒有人過來,他真的已經快要絕望,卻忽然間死裡逃生,自然想知道……所有的情況。
童顏說道:「我去了沈家老宅。」
沈雲埋問道:「黃木槿?」
童顏說道:「你還記得他的名字,我想他應該很高興。」
沈雲埋盯著他的眼睛,盯了很長時間,最終沒有問。
童顏知道他想問什麼,沒有說話。
沈雲埋讓他再釋出一道仙氣,深深地吸進鼻子裡,翻了個白眼,幽幽說道:「我以為會是井九來。」
不管是想到去沈家老宅找那一線生機,又或者是用別的、他想不到的方法找到這艘黑色戰艦,他所有關於脫困的希望與想象裡都是井九的身影,卻沒想到來的會是那個曾經只是書裡的中州派童顏。
「井九要死了。」童顏沒有任何鋪墊,直接說道。
沈雲埋的反應就像曹園一樣,根本不相信,嘲笑說道:「這笑話爛的,難怪白早不要你。」
童顏忽然生出把這個腦袋砸爛的想法。
沈雲埋明顯感受到了他的情緒變化,咳了兩聲說道:「真的不好笑嘛……而且我剛剛有舊識離世,你和我開這樣的玩笑不合適。」
童顏算了一下時間,說道:「三天後他就會死。」
沈雲埋眯了眯眼睛。
童顏把沈雲埋被囚禁在黑色戰艦之後發生的事情講了一遍,沒有遺漏任何細節。
沈雲埋沉默了很長時間,說道:「老李……也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