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九要代表人類,人類不見得同意。
人類想要井九,他也不同意。
他也不覺得祖師的這種認知是正確的。
在他看來,誰能擔起開啟新文明的責任,或者說誰有資格做啟明人,那得看一件事。
他說道:「要解決這個問題很簡單,誰活著誰就有道理。」
青山祖師真的很強大,尤其是神識,可以橫亙星河,籠罩群星,彷彿實質,比全盛時期的雪姬都要強很多。但數萬年前他便飛昇,離開了朝天大陸,如此漫長的歲月之後,他終究變成了一個老人,身體已然枯朽。
只需要找到他,抹滅他的仙軀,便能摧毀他的神識,結束這些爭論。
很多星系裡都有啟明星,如果那些星辰熄滅了便要換名字。
如果人死了,還怎麼用承天劍控制井九,還怎麼開啟新的文明?
大道之爭就是這麼簡單,因為如果往終點望去,爭的本來、從來都是這個。
……
……
如果是別的任何時刻,當談真人踏上那片海的時候,肯定會更加激動,甚至可能會違逆他一向的習慣,做一首酸詩。
這裡是祖星。
只是這一個理由便足以引發所有人的詩興。
這裡說的所有人指的是看過詩的那些人。
滄海是這樣的,原來這就是冷或者深綠的意思。
碧空是這樣的,原來這就是藍與通透的意思。
海岸線上的群山是那樣的青翠,島上的沙灘細白如銀,一切都是那樣的美好,完美符合人類集體無意識裡的遠古記憶。
小船破浪而前,沒用多長時間便來到了那座小島。
談真人與那位生化人少年棄舟登岸。
島上生著無數桃樹,花開如火,把遠處那座火山半掩。穿過樹林,任由花瓣如雪般落在身上,談真人二人來到小島深處,穿過一條佈滿陣法與雷射武器的通道,來到最深處的那個溫泉邊。
溫泉邊空無一人,沒有酒杯,沒有棋盤,更沒有對弈的人。
「哇哦,真是意外啊。」
談真人摸了摸滿是油光的額頭,苦著臉說道。
生化人軍官用眼裡的射線檢查了一下四周,說道:「應該有你們說的所謂陣法。」
談真人感慨說道:「都到這時候了,你還在這裡裝什麼呢?難道覺得我們這些從朝天大陸出來的人不懂什麼叫做演技嗎?」
話音方落,無數豔麗的光柱自四面八方射出,落在他的身上。
擦擦聲響裡,談真人碎成了無數碎片。
那名生化人軍官的眼睛變得無比明亮,自然不是因為興奮,而是他在「真的」掃描四周的環境。
他沒能看到仙氣的殘留,也沒有看到任何生物標記殘留,這表明……剛才並沒有真實的生命在這裡死去。
忽然,一粒極小的光點轟的一聲燃燒起來,瞬間蒸發了池子裡的溫泉,讓那些鹹水變成了瀰漫的白霧。
霧汽裡。
那名生化人軍官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形,然後片片剝落,露出裡面的超強合金骨骼。
異變沒有就此結束。
那些合金表面出現無數道細密的裂縫。
啪的一聲輕響。
那名生化人軍官被震碎成了無數細小的顆粒,把整個洞府擊打的千瘡百孔,霧氣裡隱隱有幾行數符閃現,然後消失。
又是啪的一聲輕響。
一雙常見的彈力鞋落在如灰般的塵埃上。
星球表面到處都是隕石坑,還有劇烈核爆留下的放射狀痕跡。
談真人站在一面殘破的旗子邊,望向夜空裡那顆藍色的星球,心裡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那裡就是人類的家鄉嗎?
為何現在如此的單調而寂寞?
藍色的鹹水裡有很多甲殼類動物,綠色的山林裡有很多軟體動物,但除此之外便再看不到任何事物。
原來對方早有準備,那景陽真人可就慘了……自己該往哪裡躲呢?
他忽然感應到了些什麼,望向宇宙深處。
那裡有顆太陽。
太陽的表面有顆金色的星球飛過,極其微小,就像迸射出來的一粒火花。
談真人沉默看著那邊,寬廣的額頭反映著日光,分外明亮。
忽然,他從袖子裡取出一個魔方,用最快的速度解開,取出裡面一個如玩具一般的小鐘,手指微屈,隨意一彈。
鐘聲悠悠。
祖星表面那粒光點開始暴燃。
與此同時,恆星裡迸射出一道恐怖的火舌,瞬間將那顆金色的行星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