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溪看著他沉默了會兒,說道:「確實有一部分人類裡有自毀傾向,不過老鼠也是如此,嗯,其實不止哺乳動物,生命都會如此,很難理解,也很難控制。」
井九說道:「我們不一樣。」
這說的是他、花溪以及桶裡的那個腦袋,與那些有自毀傾向的生命不同。
花溪想著桶裡那個腦袋從前淚流滿面的模樣,撇了撇嘴,心想那個傢伙自毀傾向比誰都嚴重。
……
……
被夜色籠罩的星球背面,出現一道極大的陰影,直指那座都市。都市裡的人們因為地震而恐慌,都站在懸空噴泉廣場以及草坪上,看到那艘緩緩降落的戰艦,不禁嚇了一跳,紛紛向四周散開。
哪怕是最小級別的輕型戰艦,在行星表面也是個龐然大物,對都市裡的這些建築而言,就像是一座大山。
城市裡根本沒有足夠面積的艦塢,那艘戰艦直接懸停在了酒店的上方。
數十名精銳戰士穿著戰鬥裝甲,從戰艦裡飛了出來,在最短的時間裡清場,然後完成布控。
井九穿了身軍裝,只不過沒有戴帽子,手裡提著一個水桶,就像一個正在度假、喜歡海釣的將軍。
如果這幕畫面被民眾看到,被新聞媒體播出去,應該會成為軍方腐敗的有力證據。
走進那間套房,井九揮了揮手。
水族箱裡的海水變成一個水球飄了起來,帶著裡面的幾條名貴海魚,如一道水橋般灌進了浴池。
他把桶裡的養殖液與人頭倒進了水族箱裡,看著滿地凌亂的衣服與工具,還有空氣裡殘留的藥劑味道,微微挑眉。
數朵劍火離指而去,瞬間把那些東西燒成了青煙,包括味道本身,卻是極精確地沒有點燃別的事物,包括那床名貴而易燃的蠶絲被。
沈雲埋看著這幕畫面,本想說那是自己的衣服與工具,轉念想著短時間裡自己應該不需要穿衣服了。
……
……
四個小時後,烈陽號戰艦抵達了星球外圍。
緊接著,焦尾號也趕到了這裡。
數百艘輕型戰艦從兩艘戰艦腹部飛出,佔據了整個星球的所有重要位置,宣佈戒嚴,進入了事實上的軍管。
戰艦上有完備的維生系統和醫療艙,沈雲埋不用再在水族箱裡看著水草的屍體發呆。
井九準備把他送去焦尾號,那是他自己的戰艦,應該比較安心。
沈雲埋卻沒有同意,要去烈陽號。
井九明白他在懷疑什麼。
這個時候,軍方的意見也隨著兩艘戰艦來到了這顆度假星。
李將軍認為基於當前的現實情況,沈雲埋不適合繼續做星核艦隊的指揮官,提名了一個新的人選,問井九有什麼看法。
那個人是西來。
「你有什麼看法?」沈雲埋的聲音有些飄忽,不知道是虛弱,還是別的什麼心理方面的原因。
他確實在懷疑什麼,不然也不會選擇去烈陽號,而不是自己的焦尾號。那個自稱「暗夜女王」的女人,那個田園派組織,那臺從某世家處流出來的三級引力場發生裝置,那個病重將死的富翁,那個神秘的老人……
這個故事有些俗套,所以聽著很像是真的,問題是有太多巧合。他和井九這樣的人都不相信命運之類的東西,只相信數學。一件事情巧合過多,機率低到某條線以下,那就不再是巧合,必然有問題。
那麼是誰要對付他?當然對方也有可能是想對付井九,只不過沒想到這個傢伙忽然跑到太陽上去了。
……
……
光柱照亮都市的每個角落,夜空裡滿是嗡鳴的機甲引擎聲。
在沒有光的那座酒店頂樓,前來接應的焦尾號艦長和一應下屬軍官,發現沒有等到自己想要見到的人。
夜空裡出現一道劍光,瞬間消失,然後在大氣層外的烈陽號戰艦裡顯出身形。
戰艦上已經準備好了醫療艙以及相關的物品,安置到了艦首的套房裡,井九提著桶走了進去。
看著緊閉的房門,艦長等人沉默不語,只敢用眼神彼此確認,那個桶裡難道真是沈司令的頭?
數百艘輕型戰艦離開了地面,當然沒有忘記順便帶走那些857基地的教授與學者,星球表面起了無數場大風,吹散了雲層。
很多遊客與本地居民,直到這時候才反應過來。地震、海嘯接著是軍方戒嚴,究竟發生了什麼大事?
烈陽號戰艦離開度假星,藉著遠方那顆高質量伴星的引力做了一次難度極高的加速,很快便消失在了黑暗的宇宙裡。焦尾號戰艦收到了沈雲埋的命令以及軍部的指令,留在星系等待調查,孤伶伶地靜懸在那條濁光帶外圍,看著就像沒有媽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