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來這時候鍾李子正在高高的石階上,接受那些大人物以及民眾們的行禮。
女祭司走到露臺上,不敢與他並肩,落後半步,輕聲說道:「我選擇她是因為她與您最接近,想來她是不同的。」
井九說道:「現在你有不同想法?」
「那個孩子的天賦太普通,不管是修行還是學習,在跟隨您的這些天裡,即便進步神速,也算不得太突出,至少不如江與夏那個孩子。」女祭司的聲音更加謙卑,說道:「我不敢懷疑您的眼光,只是她確實很普通。」
井九看著夜空裡的那些煙花,心想不管哪朵煙花更亮、更美,終究不過是一場煙花罷了,何必在意這些。
女祭司接著說道:「祭堂前些天仔細查過,她與漩雨公司的董事長沒有任何血緣關係。」
井九說道:「是的。」
「現在她是我的繼承者,即便被揭穿這一點也無所謂,但我的疑惑還是揮之不去。」
女祭司說道:「不管是容貌、氣度、性情、資質,她都很普通,她的親生父母,也沒有任何故事,您卻願意在她的身上展露神蹟,治好她的病……這究竟是為什麼呢?」
井九轉過身來,看著她說道:「她確實很普通,那有什麼關係?」
女祭司以為明白了他的意思,感慨說道:「是啊,如果是個真正的天才,又哪裡需要神的指引。」
井九說道:「不,我只是剛好在這個世界遇見了她,不管她是天才還是普通人,我都不在乎。」
女祭司以為自己明白了他想說什麼,微微一笑,退了下去。
是的,神不需要在乎這些事情。
……
……
煙花太過耀眼,那些戰艦射來的燈光穿過大氣層後,與草原狂歡的汙煙瘴氣混在一起,更加渾濁。
井九不喜歡那些戰艦,也不喜歡這種感覺,轉身離開了露臺。
江與夏與花溪兩位少女一直跪坐在後殿裡,她們沒能成為女祭司的繼承者,但進入最終名單也會有相應的職司。整座祭堂這時候都在忙,沒有人顧得上理她們,她們只能對著青瓷缽裡的清水花瓣發呆,這時候看見他走了回來,不由緊張起來。
一個能夠決定女祭司歸屬的少年,自然不是普通人,甚至肯定要比這顆行星上所有大人物都更有力量。
他到底是誰呢?花溪不敢問,江與夏今天終於放下了女祭司這個承受了十幾年的重任,輕鬆之餘也多了很多勇氣,看著他認真說道:「你好。」
井九沒有理她。
江與夏有過經驗,不覺得受挫,繼續說道:「我們在星門大學裡見過幾面。」
井九當然記得她是誰,只是因為白早的經驗,在草坪上偶遇那天便已經做出了決定,今後不管任何情形都不會和這個黑髮少女說半句話。
房間裡變得很安靜,煙花的聲音從露臺那邊不停傳來。
花溪有些同情地看了江與夏一眼,上前牽起她的手,微微用力握了一下,表示安慰。
草原上的煙花聲漸漸變得稀疏,直至消失,彷彿熱鬧遠離了人間。
戰艦回到了太空裡,前來參加慶典的大人物們乘坐飛行器回到各自的莊園與官邸,狂歡的人群也漸漸散去。
整個世界終於變得真正的清靜下來,女祭司帶著鍾李子回到了後殿。
鍾李子的臉上沒有興奮的殘留,只有疲憊與茫然。
忽然從一名地下街區的窮困少女,變成這顆星球最受尊重的大人物,不管是誰都需要時間來消化這種精神衝擊。
看到井九,她的眼神變得明亮了很多,就在她準備與他說些什麼的時候,灰色幕布外傳來匆匆的腳步聲。
灰色幕布上出現一個人影,接著一道聲音響起:「祭堂外有些問題。」
來人是那位守二都市的主教,也是女祭司最信任的下屬。
有夜風從露臺那邊穿來,略帶了些涼意,殿裡變得異常安靜。
誰都明白他這句話的意思。
新的女祭司剛剛選出,便有人要橫生枝節嗎?
這顆星球上有誰居然敢對女祭司不敬?
花溪的眼裡流露出害怕的神情,江與夏把她抱在懷裡,拍了拍她的背。
鍾李子望向井九,欲言又止。
就在這時候,她們看到了一幕怎樣都沒想到的畫面。
女祭司對著井九認真行禮,用最謙卑的態度說道:「世人愚痴,請您憐惜。」
井九說道:「我會少殺幾個。」
……
……
(女祭司與井九的那段對話是回答幾位讀者的不解。另外,給天上的母親大人問個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