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最自信的莫衷反而一開始就錯了一個字。
淺理篇東山教士的神明三定義本就極為偏門,她在之前的準備裡也沒有看過,這時候又過於放鬆,一開口便把「神明並非一切事物的源頭,而是一切事物的對焦。」這句話的前後半段給背反了。
好在要錯三次才會被淘汰,她收斂心神,認真回憶先前背好的內容,終於沒有再犯什麼錯。
隨著時間流逝,只剩下了十幾名黑髮少女通過了考核,留在了場間。
除此之外,便是那個一直還在醉著的紅髮少女。
那位守二都市的主教走了過來,看著站在紅髮少女桌前的教士面無表情說道:「怎麼還不開始?」
那名教士無奈說道:「人都沒醒,怎麼考?」
那位主教走到鍾李子身前,把手指伸到她的鼻前。
人們看著這幕畫面,很是無語,心想難道還怕她醉死過去嗎?
這個時候,鍾李子悠悠醒了過來,一身酒氣,滿臉茫然,完全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事情。
主教把最後一項考核的內容告訴了她,轉身向遠處走去,悄無聲息擦掉了右手上塗著的秘製膏藥。
鍾李子醉意稍減,頭痛未去,捂著額頭,愣了會兒才想起來主教說的內容,不由發出一聲驚呼。
那名教士也不能再拖時間,直接開始了詢問。
鍾李子哪裡還顧得上江與夏提醒自己的那些儀態問題,盤膝而坐,高舉右手,左手捂額,大聲喊道:「等會兒!等會兒!」
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整個星球的人們都在看著她。
漩雨公司總裁再也無法安坐,身體微微前傾,臉上流露出來緊張的神情。
無數電視機前,不知多少民眾在給她加油。
地底街區的夜市燒烤攤旁,圍滿了人,人們緊張地握著拳頭,不停地喊著:「醒醒!」
鍾李子忽然深深地吸了口氣,收回雙手,從手腕上取下發繩把滿頭紅髮束起,然後伸手在青瓷缽裡捧了一把水淋在臉上,用力地搓了兩下。
水珠在青春的臉上滑落,就像剛剛闖過一場暴雨,一片花瓣留在上面,很是好看。
她看著那名教士,就像看著自己過去的人生,大聲喊道:「來吧!」
……
……
看到這裡的時候,井九就沒有再看了,起身向著灰色幕布的那邊走去。
他知道故事的走向會是怎樣。
這與他曾經寫過一本兩百萬字的小說無關,只不過是因為正在發生的這個故事與他有關。
他留在這裡看了這麼長時間,主要是擔心鍾李子喝的太醉,直接吐了出來,晚上回酒店不好處理。
祭堂裡的賓客、候選的少女還有電視機前的觀眾不知道這個故事會怎樣發展。
無數人懷著各種情緒看著那個紅髮少女。
鍾李子的聲音有些沙啞,明顯是酒精的作用,開始的時候有些不順,經常說幾個字便會卡一下,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不知道是酒勁兒下去了些,還是別的什麼原因,她回答的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流暢,竟是表現的非常出色。
江與夏在一旁看著她,眼睛明亮至極,滿是驚喜與驕傲。
莫衷的臉色越來越難看。花溪的大眼睛裡則充滿了佩服的情緒,在她看來,這位紅髮姐姐能背出這些難懂的句子倒不算什麼,關鍵是她居然想著用青瓷缽裡的花瓣水洗臉,真帥氣啊……
隨著問答的進行,祭堂裡的驚呼聲越來越大,觀禮的賓客們是真的沒有想到,這個來自地下街區的女孩居然真的做到了!
漩雨公司總裁微微點頭,很是欣慰,心想果然不愧是董事長的……看中的孩子。
祭堂外的草原上傳來陣陣歡呼聲,無數個家庭裡的電視機前,那些因為各種原因選擇支援鍾李子的人們興奮地揮舞著拳頭,孩子們不停地跑來跑去。
新世學院的食堂更是亂了套,鍾李子那些曾經的同學們不停地拍打著桌子,發出意味不明的喊聲。
地下街區那位遊戲廳老闆盯著電視光幕,忽然一腳踹了過去,把那個小偷踹翻在地,吼道:「給我滾!」
夜市燒烤攤旁到處是麥酒瓶,燒烤攤老闆拿著酒瓶不停與人碰著,就連不怎麼喝酒的丹先生也拿了個小瓶蒸餾酒緩緩飲著。
他常年在不見天日的操作間裡蹲著,身體不怎麼好,沒喝兩口便已經有些眼神迷離,喃喃說道:「了不起啊了不起,不愧是教授的女兒,只是那個教授也太蠢了……」
……
……
確認自己答對了所有的提問,沒有一處錯漏,鍾李子稍微放鬆些,被強行壓下去的醉意再次上湧,被水澆冷的臉頰也再次開始發熱。
考核至此似乎就結束了,那些祭司家族的女官與教士來做最後的問話,好像是要做什麼登記。
那些女官與教士的聲音很輕柔,卻像是有某種魔力,可以讓人覺得異常親近,恨不得把什麼事情都告訴他們。
現在場間還留下了十來名少女,大部分都是酒意未褪,在這些聲音的引導下,便開始回答對方的問題。
莫衷知道這才是真正的最後考核,不管女官問什麼,她都只是微笑不語。
江與夏也在微笑,卻是一點有用的資訊都沒有說,那位女官沒有得到任何想要的答案。
鍾李子酒勁兒又上來了。
她不停地掐著大腿,強自保持著清醒,心想可不能倒在最後一步。
詢問她的是一位教士,那位教士看著她溫和問道:「你可以不回答我的問題,但我建議你回答。」
鍾李子有些含混地嗯了一聲。
那位教士輕聲問道:「你最好的朋友是做什麼的?」
鍾李子心想井九有那麼多秘密,說不定還揹負著血海深仇,這怎麼能說,非常堅定地搖了搖頭。
那位教士接著問道:「你喜歡什麼樣的男孩子?」
鍾李子心想井九有那麼多秘密,說不定還揹負著血海深仇,這怎麼能說,非常堅定地搖了搖頭。
那位教士又問道:「你最大的秘密是什麼?」
鍾李子心想井九有……噫……為什麼自己好像剛剛才想過這句話。
那位守二都市主教給她用的藥效漸過,她這時候醉意漸起,神智有些不清,傻笑著搖了搖頭。
那個叫做花溪的小姑娘也喝多了,對著面前的女官傻笑。
觀禮的賓客們看著這兩個傻笑的少女,覺得好生有趣,忍不住也笑了起來。
一時間,空曠而莊嚴的祭堂裡充溢著歡馨愉快的氣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