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李子想著三千院裡那座孤墳,想著那首良宵引的曲子,越想越傷心,加上一夜未睡,竟是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井九沒有說話,也沒有做什麼安慰她,只是靜靜看著她哭。
她一個人哭的自然沒意思,慢慢止了哭聲,有些惱火地看了他一眼,拎起書包便去了學院。
……
……
鍾李子真覺得這本叫做大道朝天的小說寫的不錯,卻忘了自己是一口氣讀下來,不用承受追更的那種痛苦。
新世學院網的論壇風平浪靜,這篇小說沒有引起任何反響,只有寥寥幾條評論,而且說的不是小說內容,而是與作者相關的流言。
她自然有些不服氣,忍不住在課堂上主動提起了此事,要求平時關係好的那些同窗必須去看,去評論,最好能多點幾個贊。
又是幾天時間過去,她在教室外聽到了同窗們的吐槽,再也忍不住,回到家裡後把這些情緒盡數轉給了井九。
新聞結束了,井九望向鍾李子問道:「你剛才說什麼?」
「我是代表讀者在給你提意見!你的文筆不錯,準確乾淨,但是前後情節之間拉的太遠,寫的太散漫,看到後面根本記不起來前面。」鍾李子想了想又說道:「還有個很重要的問題,景陽行事故意扮成風輕雲淡的樣子,太裝,很讓人討厭。」
井九心想自己本就是個散淡的仙人,哪裡裝了?
……
……
生活就這樣散淡的繼續著,時光真的如水。
那篇放在新世學院網上的小說也繼續隨波逐流,沒有激起半點水花。
鍾李子漸漸沒了心氣,井九則是完全不在意,他的時間與精神全部都用在了學習上。
某天,他終於看完了學院網上所有的物理與數學教材,按照他的要求算是基本掌握。
那些更深奧的物理與數學知識無法在學院網裡找到。
至於房間裡的三大書架書絕大多數都是經濟學專著、金融小說以及會計常識。
是的,鍾李子的父親是一位經濟學教授。
一位經濟學教授居然會因為一個基金騙局自殺,井九忍不住搖了搖頭,心想凡人真是一種有趣又可憐的存在,無論在宇宙裡還是在朝天大陸。
傍晚時分,鍾李子領取了一週的食物,帶著似有若無的暮色回到了家裡,看著他躺在椅子上看電視,不禁覺得好生奇怪,問道:「你也會休息?」
井九嗯了一聲,想了想多解釋了一句:「我看完了。」
「看完了?那是學院四年的課程,你只用了十幾天就看完了?」
鍾李子哪裡會相信他的話,開啟茶几上的電腦,說道:「有本事你把畢業論文寫出來給我看。」
井九的視線沒有離開電視光幕,說道:「不要。」
說不要就是不要,因為他不需要證明,當然最主要的原因還是懶。
鍾李子想了想,說道:「那你要不要做份試卷?不然你自己也無法確定是不是真的學會的啊。」
井九依然盯著電視光幕,隨意說道:「做過了。」
鍾李子有些吃驚,開啟學院網裡的題庫,發現他果然做了七套卷子,而每套卷子……居然都是滿分!
房間變得異常安靜,只有新聞上播音員熟悉的腔調不停響著。
「你……抄了答案嗎?」
「嗯?」
「那不然你怎麼可能得這麼多滿分!」
「我沒得過別的分數。」
鍾李子跪在椅子上,居高臨下看著井九的臉,眼裡滿是敬畏的神情。
下一刻,那些敬畏的情緒變成了同情與憐憫。
據說在上面,初級學習的時候都會選擇直接知識輸入,根本不需要死記硬背。
他這麼天才卻需要自己學習,明顯在家族裡很受輕視,甚至可能是受到了迫害,所以才會逃到下面來。
她彷彿看到了一個熱血故事。
天才少年終將奪回那些應該屬於他的東西!
而她就是那個天才少年最低谷時遇到的明燈,同伴,甚至……有可能是伴侶?
「你……想上學嗎?」鍾李子盯著井九的眼睛說道:「以你的天賦不該在這些初級知識上浪費時間,你應該學的東西都在學校的圖書館內部資料庫裡。」
井九知道她在上學,那個新世學院與別的學院是類似一茅齋的地方,說道:「好。」
鍾李子彷彿看到一幕傳奇即將上演,心神激盪下忍不住咳了起來。
井九看了她一眼。
她擺手示意沒事,轉身回到臥室裡,沒有發現他跟在自己身後也進了臥室。
井九就像前幾天一樣,變成了一個幽靈,站在臥室角落裡靜靜看著床上的她。
她背對著房門,用被子包住頭,輕聲地咳嗽著,應該是怕吵著應該在客廳的他。
伴著她的咳嗽,床輕輕地顫抖著,散在被子外的銀髮也微顫著,看著好生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