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九心裡說道:「我確實沒算到它居然不怕死,而且好像很想死。」
太平真人微嘲一笑:「活了兩輩子,難道你沒見過那些自尋死路的所謂志士?」
井九搖了搖頭:「那些人是自知必死,所以求活個痛快心安,但這隻域外天魔極為強大,想來還能活很多年,甚至不比元龜差,為何毫不畏死?甚至主動求死?」
那隻域外天魔錯判了他的精神力量,他也錯判了對方的冷酷意志,不然也不至於傷的如此之重。
太平真人若有所思:「可能這才是它們被稱為天魔的原因。」
「但終究證明了我是對的。」
井九看著青煙凝成的那個小人:「那麼多人追隨你,現在看來都是白死了。」
他在竹椅做仙籙修復了朝天大陸的屏障,與雪姬殺了這麼多域外天魔,這些太平真人都看在眼裡。
準確來說,井九帶著他飛昇就是要讓他看到這些畫面。
這個世界比他想象的還要寒冷,還要離奇,也確實危險,但似乎並不是無法對抗。
數百年來的朝天大陸,包括白真人、渡海僧、各宗派的有德長老,無數人因為相信他的看法,而走上了一條不歸路。
現在看來,這真的都是錯的嗎?
太平真人看了他一眼:「你難道沒有發現自己弱了很多?」
井九神情平靜:「說明這個世界更低階。」
太平真人微微一笑:「可惜你要死了。」
那顆紅色的火球離這裡太過遙遠,想要通過它來補充仙氣、修復體內的傷勢很難完成。
「我在這裡再睡幾百年就可以。」
「什麼是年呢?」
太平真人青衣忽然飄了起來,衣袂重新變成了青煙。
井九猜到他要做什麼,眼神微冷。
「沒必要,你還能再活幾年。」
「那到底什麼是年呢?」
衣袂再飄,青煙動人。
太平真人伸出雙手,輕輕推著他向紅色火球那邊飄去。
……
……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太平真人停了下來,腰部以下的身體都已經盡數虛化。
紅色火球吐出的火焰在這裡看著愈發真切,感受的也更加清楚,確實都是仙氣。
在這個距離,只需要三千念,他便能恢復。
太平真人說的對,在這個靜寂如巨墓的宇宙裡,哪裡有什麼年呢?
只有念。
井九劍識漸寧,倦意漸生,準備入定,看著太平真人說道:「師兄,再見。」
那道青煙是太平真人的一縷神魂,無法復活,在青天鑑與萬物一劍裡大概能儲存十年左右的時間。
現在他自然無法再活下去了。
太平真人笑了笑,忽然感應到了些什麼,望向宇宙某處,微微失神片刻,喃喃道:「真美……」
井九的視線也望了過去,說道:「是啊。」
「不虛此行。」
太平真人看著這幕壯觀的畫面,感慨萬分,就此消散。
井九陷入了昏睡。
……
……
宇宙裡有無數顆星辰。
數萬道燃燒的飛劍在其間飛行。
在很短的時間裡,那些燃燒的飛劍便來到那顆紅色火球之前,圍住了這對師兄弟。
飛劍靜止下來,火焰收回尾部,顯現出真實的模樣。
每道飛劍都是一艘長達十餘里的戰艦,表面覆著灰白色的金屬,卻不怎麼反光。
數萬道飛劍,便是數萬艘戰艦。
……
……
(第七卷終……太平看到了!看到戰艦了!一定要讓你們知道這一點!後面有個很短的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