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趙臘月說道。
「你既然猜到了他的來歷,就應該知道他應該能做到這一點。」
井九說道:「所有人都以為我毀了青山劍陣,事實上只要他在,青山劍陣總是能重建的。」
趙臘月盯著他的眼睛說道:「既然如此,為何你不與他聯手重建青山劍陣,然後再去殺白真人?」
井九說道:「重建青山劍陣太慢,劍陣本身也慢。」
如果慢了,就會像他感慨過的那樣,會來不及。
趙臘月召出弗思劍,說道:「用它,你還可以帶著不二與宇宙鋒,再組一個誅仙劍陣都可以。」
弗思劍在青山群劍、甚至世間群劍裡,都是速度最快的那一個。
「你知道的,這劍不如我快。」井九平靜說道。
趙臘月望向雲霧外的天空,短髮被山風吹的更加凌亂,臉上的神情非常倔強。
「我還是不同意。」
「他可以信任。」
「不,在這件事情上,我連自己都不信任,柳十歲也不行,誰都不行!」
趙臘月收回視線,看著他認真說道:「你的命必須在你自己的手裡。」
一直沒有說話的青兒忽然問道:「你不應該是這樣的人。」
井九問道:「我應該是怎樣的人?」
青兒毫不猶豫說道:「你是一個貪生怕死之人。」
舉世皆知,無論是以前的景陽真人還是現在井九,都非常的懶而且怕麻煩,最大的特點當然是怕死。
他只願在青山裡閉關靜修,不理世事,除了這一世為了連三月,從來沒有冒過一次生命危險。哪怕昨日修行界迎來千年未有之事,太平真人歸來,仙人自天而降,依然全部都在他的推算之中,他都不肯向險地裡踏一步。
當年柳詞想要用他這把劍,他是從來不肯鬆口,直到最後被南趨在廟裡重傷,才終於答應了柳詞。這一次為了徹底消除隱患,他更是不惜代價毀掉了承天劍,結果……這時候卻主動自己生死的操控權,交到平詠佳的手裡?
就因為白真人想要滅世?
趙臘月想不通,青兒也想不明白。
井九說道:「具體的原因見著白淵了我會與她說。」
趙臘月有些生氣說道:「你到底想做什麼?」
井九說道:「我想做什麼就要做什麼。」
這是一個非常妙的回答。
趙臘月沉默了會兒,問道:「那這時候你想做什麼?」
井九笑了笑,說道:「我想喚風喚雨,遨遊萬里。」
趙臘月這才知道前些天她與太平真人的對話被他聽到了。
青兒在旁邊咕噥道:「他不是太平,也不是柳詞,你可撐不了多久。」
她與井九一樣都是生而藏天下的天寶真靈,判斷自然最為準確。
趙臘月盯著井九的眼睛問道:「真會沒事?」
這是第三次問了。
井九摸了摸她的頭,說道:「放心,我不會死。」
說完這句話,他把手伸向青兒,說道:「把青天鑑給我。」
青兒沒有像往年那樣對他冷嘲熱諷,伸出小手在他的掌心拍了一下,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平詠佳終於從震驚裡醒過神來,帶著哭腔說道:「師父,這樣太危險了,萬一我將來變成大反派怎麼辦?」
井九今天與他說了這麼多話,耐心已經消耗殆盡,微微皺眉。
畢竟他不是趙臘月。
平詠佳臉色蒼白,卻也不敢再作拖延,伸出顫抖的手指向了他。
井九的腳底離開地面,飄了起來,顯得特別輕,就像是是一縷清風。
當年在鎮魔獄裡他練成幽冥仙劍後,曾經在冥皇的面前飄過一次。
後來在那片深山小廟的廢墟上,他曾經在南趨的面前飄過一次。
劍光在山崖間不停飄著,繚繞在他的身邊。
劍意相通,便是心意相通
平詠佳忽然發現自己能夠知道師父的所有想法,不由激動異常,手指顫抖的更加厲害。
下一刻,他把右手指向了遙遠的東海。
……
……
轟的一聲。
井九從原地消失。
崖間生起一場大風。
趙臘月三人望向東方。
劍峰的東面是兩忘峰。
兩忘峰裡濺起一道煙塵,就像是開了一朵花。
煙塵濺散間,隱隱可以看到山崖裡出現了一個洞,晨光從那邊投射過來,筆直如劍。
遠處的天空裡,隱隱可以看到一道劍光,以難以想象的速度向著東方而去,很快便消失在了晨光裡。
世間怎麼可能有如此快的劍?
……
……
那道劍光照亮了青山群峰,驚動了很多人。
南忘坐在清容峰頂的黑石上,赤裸的腳踩著花樹,手裡拎著酒壺,神情漠然,不知道在想什麼。
廣元真人正在適越峰與昔來峰之間的那道石樑上掃落葉,感應到劍峰氣息的變化,抬首望向天空,好生讚歎。
屍狗緩緩起身,望向天邊的那道劍光,眼神溫暖至極,似乎顯得極為滿意。
各峰弟子紛紛走出洞府,在晨光裡目送那道劍光遠去。
阿大走到崖畔蹲下,身上的斑駁血跡在晨光下微微發亮,竟有些神聖的感覺。
神末峰崖下的雲海有些微亂,就如它此時的心情——你這是發什麼瘋呢?
元曲看著那道遠方的劍光,喃喃說道:「若掌門師叔此行一去不回……」
柳十歲平靜說道:「那便……」
「呸呸呸!」
卓如歲往地上吐了好幾口唾沫。
……
……
(昨天的章節數弄錯了,但那不重要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