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衣少年有些意外,對井九說道:「你居然知道妖貓的血能破兩心通?」
井九說道:「我在果成寺裡也聽了很多年經。」
紅衣少年伸手再次握住承天劍,看著井九笑了笑,說道:「你逼我現出真身,又能如何?」
……
……
前一刻的柳十歲是太平真人,這一刻的紅衣少年是太平真人。
羽化成功的他境界不比井九低,可能靈體不如劍體堅韌,但他的承天劍法要比井九更好,所以兩個人始終是平手。
井九承認過很多次,他沒能把承天劍法練到極致,前一世是因為他不想當掌門,這一世是因為他用了萬物一的劍體,本能裡有牴觸。
阿大慢慢站起身來。
太平真人挑眉說道:「阿大,如果你不想死,就不要再動了。」
阿大可憐的哼唧了兩聲,極老實地停下腳步,低頭不停舔著身上的傷口與血跡。
今天它一直藏在井九衣袖裡,便一直是在青山劍陣裡,可這時候它已經被太平真人打出了劍陣,便再無法參與這場戰局。
通道里的白虎光影漸漸散去,那些扇面碎片如死去的蝴蝶般落到了地面,一道巨大的黑影悄無聲息地出現。
屍狗一直跟著這對師兄弟,對著阿大搖了搖頭。
阿大露出無辜而可憐的神情,一瘸一拐地挪到屍狗身下,躲在它的腿後,小心翼翼地探出頭,望向那對師兄弟。
「把你逼出真身,我才方便殺你。」井九說道。
太平真人靜靜看著他,說道:「開門。」
屍狗開啟了通往隱峰的通道。
……
……
倒在地上的柳十歲慢慢睜開了眼睛。
他的神思有些恍惚,視線有些模糊,隱隱看到前方有一條明亮的通道,有幾道身影正在向外走出。
下一刻,他發現自己來到了另外一個地方。
那是一間石壁組成的房間,有個假窗,還有個品階極高的法寶正在……放著雪原與冰峰的畫面。
這裡是何處?
柳十歲的視線落在那張已經破爛不堪、卻依然熟悉至極的竹躺椅上,然後看到了蹲在竹椅上的一個小女孩。
應該是小女孩兒吧?她裹著一床厚厚的繡花被,似乎很怕冷的樣子。
柳十歲忽然想起了來了所有事情,那天在客棧裡的晚飯,那個紅衣少年的眼神,直至先前青山劍陣即將崩潰,他強行醒來,用管城筆寫了那幾個字……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裡充滿了凌亂的劍意與疼痛,就像所有骨頭都斷了一般,噴出一口血水。
傷勢雖然很重,但他更擔心公子那邊,艱難地站起身來,便準備離開房間。
「嚶。」
安靜的房間裡響起一個聲音。
這聲音簡單而短促,卻包涵著極其複雜的意思。
「這是約定的一部分,景陽解除千里冰封,我幫他出手一次,同時保證你活著。」
柳十歲震驚回首,望向竹椅上的那個小姑娘,終於看到了她雪白一片的臉還有那兩個烏溜溜的黑眼珠。
雪姬視線穿過石壁,落在隱峰某處。
柳十歲心想既然如此,你答應替公子出手,為何此時不去幫他?
雪姬嚶了一聲,意思很明確,景陽與她的約定裡,需要她出手的時候還沒有到。
這種層級的戰鬥都懶得出手……
柳十歲不可思議問道:「你……您到底是誰?」
雪姬收回視線,望向他頗感興趣的嚶嚶了兩聲。
這句話柳十歲還是聽懂了,卻更加茫然。
——「你就是那個會修椅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