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一直對她很冷淡,守著規矩,保持著距離,甚至很少正眼看她。
原因說來很簡單……胡貴妃生的太好看了,他很想看,但知道會看出問題。
這是個道行高深的狐妖,就算穿的再整齊、哪怕穿著農家的大棉襖,也比普通女子不著寸縷更誘人。
更麻煩的是,他發現胡貴妃也經常在看自己。
她的眼神里沒有什麼情慾,只有好奇與討好。
可是,你看我做什麼呢?
你難道不知道這麼看下去,會出事嗎?
顧清很是鬱悶,自然不會給她什麼好臉色看。
胡貴妃應該是誤會了他的意思,以為這個正道弟子瞧不起自己的出身,對他也冷淡了下來。
那已經是一百多年前的事情了。
後來。
神皇離開了這個世界。
他從青山回到了朝歌城。
皇宮裡一片安靜。
景堯紅著眼睛,強忍著悲痛,在大臣的輔佐下處理著政務。
殿裡安靜的像座墳墓。
他站在窗外,遠遠地看著她。
那時候的她,就像被人抽掉了魂魄,臉色蒼白,就那樣木然地坐在榻上。
所有的宮女與太監都被她趕走了。
忽然,她哭了起來,便再沒有停歇。
她泣不成聲。
她肝腸寸斷。
夜空裡飄來陰雲,遮住星光,彷彿星星都不忍聽下去。
顧清甚至懷疑,如果讓她再繼續哭下去,會不會直接哭死。
他沒辦法就這麼看著,走進殿裡,來到她的身前,想要安慰她幾句。
但神末峰的人都不會安慰人,他不知該說些什麼。
胡貴妃有些茫然地看了他一會兒,忽然撲進他的懷裡,抱著他痛哭起來。
顧清嚇了一跳,想要掙開卻發現無法做到,這時候才知道她的境界修為原來比自己高多了。
胡貴妃就這樣抱著他哭了一夜,淚水溼透了他的衣衫。
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發生。
……
……
第二天,一切回覆了正常。
她開始做太后娘娘,他開始監國,依然保持著距離,關係很是冷淡,從不對視。
十年後的某一天,他到了破境入遊野上的關鍵時刻,來到那道宮牆上,看著上面的自然裂紋,劍心漸寧,只是總還差了些什麼。
忽然,他感受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轉身望去,只見窗內她正看著自己,臉上滿是嘲弄的神情。
因為那一眼,他破境了。
她知道這件事後,開心地笑了起來,從那之後便經常盯著他看。
當然是沒有外人在場的時候。
就算顧清有些惱怒地回視過去,她也不會退縮,依然笑嘻嘻地看著他,就像個貪玩的小姑娘。
可能是因為惱怒回視的次數太多,他也不再害怕看她,當她沒注意的時候,也會盯著她的側臉看。
真的很好看。
愛美之人,人皆有之,世間那麼多人都能盯著師父的臉看,我為什麼不能?
就這樣又過了十年,終於發生了一件事情。
與書裡的那些言情故事不同,那天沒有出什麼大事,他們也沒有誰生病,更沒有誰傷重將死。只是一個尋常秋日,可能是因為天氣太好,可能是因為殿裡無人……
好吧,是因為那天水月庵結束了輪守,甄桃要隨庵主回東海,他專程出宮去送了一趟。
回到宮裡的時候,他發現氣氛有些不對勁。
她把所有太監宮女都趕走了,自己在殿裡喝悶酒,地上已經空了十幾個酒罈。
顧清走過去,把她手裡的酒罈子搶了過來。
她很生氣,盯著他的眼睛,一言不發,滿是恨意。
顧清有些害怕,又有些高興。
她說自己喝多了。
他說要不要去園子裡逛逛。
園子裡沒有人,花樹間的草地有些不平,她喝了太多酒,有些走不穩,險些摔倒,下意識裡抓住了他的手。
他們牽著手在無人的御花園裡走了很長時間,沒有說話,沒做別的,就是牽著手不停地走,走到額頭冒汗,手心更是汗出如漿。但他們沒有鬆開手,一次都沒有,從始至終都緊緊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