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非常乾澀,聽著就像石頭與石頭在摩擦,彷彿已經整整千年沒有喝過水一般。
「如果你死在那個女子的手裡,仙籙給你又有何用?」
白真人的聲音再次在雲船裡響了起來。
寇青童眯著眼睛說道:「你覺得這個世界還有人能殺死我?」
白真人說道:「那個女子是這個世界上最能殺人的人。」
寇青童發出詭異的笑聲,說道:「中州派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你比你外婆差得太遠了,居然會用激將法如此拙劣的手段。真想不明白,以你如此糟糕的心性,怎麼能修到今天的境界,難道就靠吃藥嗎?」
「你在血魔教的時候,確實被稱作最能殺人的魔頭,但我不是在激你,因為她剛好也是同一類人。至於我,不管是吃藥還是先人遺澤,總之我就是現在的我,你不敢輕易向我動手,那麼你想拿到仙籙,便只有這一個方法。」
白真人的聲音依然平靜。
寇青童以一種奇怪的姿式直接站起身來,向著雲船前方走去。
那些中州派弟子紛紛避讓開,甚至不敢看他一眼。
寇青童來到舟首,望向遠方的皇宮,問道:「那個小姑娘真有這麼厲害?」
白真人說道:「論殺人,她確實世間最強。」
寇青童的眼睛裡忽然出現無數道血絲,瘋狂的意味漸趨濃郁,說道:「有些意思,那我去殺了她。」
話音方落,他便消失不見。
雲船前方出現十餘團濃霧,每團霧裡都有一個洞,向著朝歌城的皇宮方向延伸。
……
……
朝歌城的天空滿是朝霞,很是豔麗,掩住東南方向的蓮駕,也掩住了很多人的眼簾。
都說朝霞雨,晚霞晴,看來今天可能會有雨,但清晨的天空依然晴朗,看不到半點徵兆。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天空裡忽然響起無數道雷鳴般的巨響。
轟轟轟轟!
依然藏身在朝歌城裡的民眾痛苦地捂住耳朵,城牆上的神衛軍露出痛苦的表情。
十餘座最高處的神弩自動被激發,對準了天空某處,然後快速移動,卻被隨雷聲而落的威壓直接碾至變形!
陰三看著庭院裡隨大風舞動的枇杷樹,微微挑眉說道:「這個兇人居然也還沒死?」
青兒很少見他像今天這般神情凝重,而且是連續出現了兩次,不免有些吃驚。
世間還能令太平真人感到警惕的人或事還能有多少呢?
陰三拿出骨笛,看著上面那些渾圓的孔洞開始沉默計算,數息後說道:「東南城牆。」
青兒更加好奇,心想你不是要看戲嗎?問道:「去那裡做什麼?」
陰三揹著雙手,拿著骨笛便向庭院外飄去,說道:「去殺一個人。」
青兒神情微變,她知道這個人雖然令世間洪水滔滔,不知害死過多少百姓,親手殺人卻是不多。
陰三知道她在想什麼,微笑說道:「這個人值得親手殺一殺。」
……
……
在陰三計算的那數息時間裡,朝歌城的天空裡連續炸響了數十道驚雷。
伴著那些驚雷,有人自朝歌城外而來,撞破天空,生出無數道濃霧,來到了皇宮的廣場上。
狂風呼嘯,青衣勁飄如旗,滿頭亂髮亦是如此。
所有人震驚想著此人是誰,為何感覺如此強大,甚至站在談真人身邊,也不顯半點弱勢?
井九知道這人應該便是雲夢後山的寇青童,向前走了幾步。
連三月微微挑眉,覺得今天果然比較有趣,自己醒來的還算及時,因為那人身上竟有她很熟悉的氣息。
那種氣息很少在正常人的身上出現,就是玄陰老祖那種人的身上也很難感覺到,只有那種親手殺過無數人、殺到最後已經把人都不算作人、把自己都不當作人的……人身上才能感覺到。
寇青童也在她的身上感受到了相同的氣息,看著她露齒一笑,眼裡滿是殘忍的神情。
談真人還來不及說些什麼,寇青童便向對面飛了過去。
瞬間便是數里外,他來到連三月身前,一拳轟出。
沒有法寶,沒有飛劍,沒有令牌,沒有道法,什麼都沒有,就是簡簡單單的一拳。
實際上當他的腳剛離開地面的時候,便已經開始出拳。
那個拳頭撞破空氣,發出極其響亮的雷聲,擦出無數火焰,其間隱隱有鬼泣之聲,有冤魂之怨。
帶著火焰的拳頭散發著黑紅兩種顏色,隨著寇青童的身體,在皇宮廣場上畫出一道醒目的痕跡。
就像是附著域外天魔的流星!
連三月發現此人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強,甚至可以稱得上是自己此生遇到過的最強對手。
這一拳與西海劍神的全力一劍威力都差不多。
她有些後悔,但來不及了。
那個拳頭已經來到面前,她只能匆匆合起雙掌,隨便擋了過去。
一道巨大的轟鳴聲在皇城裡迴盪,要比剛才那數十道驚雷合在一起都更加令人驚心動魄。
大風也在皇城裡迴盪,穿越十餘里的距離,撞到宮牆上,硃紅色的牆皮簌簌剝落,陣法出現了好些破損。
連三月不見了。
她原先站立的地面上出現了一個洞,極其幽深,看不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