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過,不要辯論,哪這麼麻煩,打一架好了。」
卓如歲用左手抓起溼毛巾擦了擦嘴,發現溫度剛好,向寶樹居東家投予一個讚賞的表情,然後望向簡如雲說道:「你以前在兩忘峰排名第幾來著?」
簡如雲說道:「第四。」
「那你不是我的對手,換一個。」卓如歲望向尤思落,說道:「師兄你排行第二,要不然你來?」
尤思落沒好氣道:「大師兄打得過你嗎?」
卓如歲說道:「我出關之前,他是打得過的,出關之後,他就打不過了。」
尤思落說道:「那兩忘峰還有誰能打得過你?」
卓如歲放下手裡的溼毛巾,拿起筷子說道:「既然沒人打得過我,你們還留在這裡做什麼?準備請我吃飯嗎?」
他是柳詞真人的關門弟子,在青山年輕一代裡境界最高、實力最強,真可謂是打遍九峰無敵手。
如果要用打架來判斷今日的勝負,那自然不可能有別的結果。
「南山師兄讓你跟著那人去景園,是讓你看著那邊的情形,可不是讓你與宗門作對,與兩忘峰作對。」
馬華看著卓如歲認真說道,沒有避著顧清的意思,那便是故意讓顧清聽到。
從卓如歲在臺上出現開始,這場所謂的事關青山份額的拍賣會便結束了,包括方家在內的各大家族代表紛紛離開了寶樹居,不敢窺視青山仙師們的爭鬥。
「你們好像都忘記了一件事,我從來都不是兩忘峰的人。」
卓如歲一邊夾著菜,一邊說道:「所以不要拿你們兩忘峰那套仁義道德規矩來弄我,也不要試著在我面前耍這些心機手段,不妨告訴你,顧清這個人看著老實,實際上比你聰明多了。
馬華的臉色微沉,說道:「你到底想做什麼?」
卓如歲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說道:「你管得著嗎?」
馬華說道:「總有師長能管你。」
卓如歲說道:「我是青山弟子,但青山現在沒有掌門,我是天光峰的人,天光峰沒有峰主,誰來管我?」
簡如雲面無表情說道:「既然你是青山弟子,青山門規便能管你。」
卓如歲同情地看了他一眼,說道:「劍獄的日子很難熬?可惜我與上德峰關係好,想進去體驗一下都很難。」
說完這句話,他便收回了視線,繼續在桌上尋找自己最愛吃的泡椒魚肚裡的青花椒。
話語至此,自然沒什麼再好說。
簡如雲看著臺上就像在自己家裡一般的卓如歲,眼底生起一抹怨念極深的野火。他自從親弟死後,性情大變,不理會尤思落的眼神,右手捏出一個劍訣,便施出蒼鳥劍法裡最強的一勢,向著臺上斬了過去!
明亮的劍光在樓廳裡時隱時現,如鳥兒穿梭於雲中,倏乎來到臺前。這一劍的痕跡極難捉摸,自然極難攔截,但劍意之決然,卻不因靈動而稍失,若一劍斬實,便是破海境強者也要身受重傷。
卓如歲頭也未抬,右手裡的筷子離開那盤泡椒魚肚,帶著些許湯汁,斜斜指向空中某處。
擦的一聲輕響,臺前出現一道亮麗的火花,那是兩道飛劍相遇的痕跡。
簡如雲沉哼一聲,便要驅使飛劍再次斬落。
卓如歲哪裡會給他機會,筷尖在空中亂點一氣,吞舟劍化作一道灰色的劍影,瞬間殺至簡如雲的身前。
簡如雲雙手虛抱成意劍,以最快的速度召回飛劍,擋在了面前。
轟的一聲巨響。
兩劍相遇。
簡如雲斜斜向後飛出,雙腳在地面拖出一道極深的溝壑,重重地撞到了牆壁上。
寶樹居的牆壁上沒有窗子,還有防禦陣法,極為堅固,饒是如此,也是劇烈地搖晃起來,竟似有坍塌的徵兆。
簡如雲的情形很慘,臉色蒼白如紙,胸前盡是噴出的精血,停在身前的飛劍微微顫動,劍身上出現一道極大豁口。
青山劍修,最重要的便是自己的飛劍。
飛劍受到如此重創,他的劍丸想必也已經出現了裂口,想要恢復至少需要十餘年時間的苦修。
吞舟劍停在簡如雲的身前,隔著數尺的距離,微垂著頭,就像是一條沒有睡醒的魚,很沒精神。
但誰都感受到了吞舟劍散發出來的殺機,隨時可以再次發出雷霆一擊,把簡如雲斬於劍下。
寶樹居里一片安靜。
包括馬華在內的那幾名兩忘峰弟子,都知道卓如歲很強,但沒有想到他居然強到了這種程度。
對著兩忘峰排名第四的簡如雲,他竟是眼皮都沒有抬一下,便輕鬆勝之。
尤思落知道卓師弟甚至還是手下留情了,不然先前那一劍,他便可以直接斬斷簡如雲的飛劍。
簡如雲盯著卓如歲,眼裡滿是怨毒,說道:「你殺了我好了,我看你準備怎麼向青山列祖列宗交待。」
「我最討厭拿祖宗出來說話,青山弟子用劍說話。」
卓如歲抬起頭來,拿著筷子指著他以及那幾名兩忘峰弟子說道:「如果劍不如人,就要學會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