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小男子的身體裡有著一道極其詭異而強大的氣息,此時也在順著那些裂痕,漸漸向著天地飄散而去。
他就是冥界的十二祭司。
他睜著眼睛,看著灰暗的天空,眼裡的異彩漸漸變得灰暗起來,生機也隨之而去,只剩下了惘然的情緒。
直到這一刻,他依然想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
這次他冒險離開冥界,通過隱秘的通道來到朝天大陸地表,就是為了找到冥皇之璽。
按照中州派的說法,大祭司與冥師都被井九騙了,冥皇之璽根本不在青山。
他要在冷山地底的火脈裡找到一隻火鯉,據說那隻火鯉處有一塊烈陽幡的殘片。
接著他會尋找一個叫做蘇子葉的人族邪修,通過此人找到太平真人的蹤跡,最終拿到冥皇之璽。
這些線索非常清楚,看上去沒有任何問題,可是……為什麼自己剛剛離開冥界,就會遇著人族強者的埋伏呢?
十二祭司看著天空,忽然覺得在那顆燃燒的火球裡,彷彿隱藏著一條無形的冥河,正在緩緩落下,那就是死亡來臨的徵兆?
自己苦修百年,在冥河裡煉身三萬個日夜,結果就要這麼迴歸冥河了嗎?他真的很不甘心,因為他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做,他想成為大祭司,甚至成為新的冥皇,他甚至想著帶領冥部大軍再次來到朝天大陸,重現祖輩的榮光……
啊,那就是傳說中的陽光?
他有些艱難地眯了眯眼睛,心想太陽並沒有傳說裡那般好看,光線也太刺眼了,還不如天火來得舒服。
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他忽然生出了極其短暫的悔意,心想自己和族人何必為了這麼一個刺眼的火球拼命呢?想完這個問題,他便斷絕了氣息,閉上了眼睛,魂火消散成無數光點,被一道自天而落的劍火燒成了青煙,再也尋找不到任何蹤跡。
在冥界的新生代強者裡,十二祭司毫無疑問是人族最大的威脅。
他野心勃勃、意志堅定、眼光長遠、手段冷酷,最重要的是還有很大的成長空間。
這是他第一次來到朝天大陸的地面。
也是最後一次。
其實他遇到的情況談不上埋伏,因為出手的只是一個人。
十餘里外的一座荒山上,站著一位青衣道人。
青衣道人的容貌很是尋常普通,與幽深高妙的境界有些不襯。
確認十二祭司已死,魂火盡滅,青衣道人伸手召回了飛劍。
天空頓時變得灰暗起來,太陽也不再那般刺眼。
那道飛劍非常明亮,竟似是奪了數分日光。
寒風微起,風刀教主破空而至,落在峰頂。
他對著那位青衣道人揖手行禮,有些不確定問道:「可是廣元真人?」
廣元真人是青山的適越峰主,行事向來低調,往年很少出山,直到前些年的西海一役,修行界才知道他原來強大到這種程度。現在方景天在閉死關,那麼按照實力論,他便是青山排行第二的大人物。
風刀教主沒有見過廣元真人,完全是靠著那把明亮至極的飛劍,猜出對方的身份。
敢與烈陽爭光,當然只能適越峰的回日劍。
廣元真人回禮,如平常那般木訥,聲音也沒有什麼起伏:「聽聞有冥部妖人潛至此間,我便趕過來殺了。」
風刀教主有些微惱,心想這裡是冷山,青山遠在天南,就算是最快的弗思劍過來也需要一天多時間。知道有冥部妖人於是過來一劍殺了?你怎麼殺?誰都知道你肯定一直就藏在這裡,問題是你們青山宗能不能稍微認真些,找個理由?
他注意到廣元真人的青色道衣有些破損,劍意有些微亂,才知道對方應該受了不輕的傷,望向荒原裡的那抹紅色,神情微變,心想這個冥部妖人居然敢以真身出現,真是膽大包天,難道是冥師的哪位弟子?
「冥部的十二祭司。」
廣元真人停頓了一會,補充說道:「好像是這樣。」
這明顯是說漏了嘴。
風刀教主不想糾纏於此,向著原野上掠去。
片刻後,他與廣元真人來到了十二祭司的屍體旁。看著原野與山崖間的裂痕,感受著那些尚未完全消除的陰森氣息,風刀教主再次確認這位冥部十二祭司很強大,如果就自己一個人,應該很難留下對方。想到這一點,他對廣元真人的實力境界不禁有些歎服,同時對青山的自信感到不可理解,面對著這樣強大的冥部妖人,青山宗居然只來了一個人?
正想著這件事情,他忽然聽著遠方的一座山上傳來了鷹的叫聲……不,好像是有人在唱歌。
廣元真人木訥的神情終於有了些變化,語句有些不順暢說道:「師妹……在喝酒。」
風刀教主望向數十里外的那座山,心想原來南忘峰主也來了。
接著他看到了更遠處的一道孤立存在的風雪,才知道青山的準備竟是如此充分。
……
……
(當年開車路過瀋陽的時候,看到棋盤山,於是大道朝天裡面的梅會棋戰就在這座山上舉辦的,井九與童顏驚天一局,雀娘念念不忘至今。今天棋盤山著火了,看著影片真是可怕,希望一切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