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顏說道:「我建議你不要在阿飄的身上動手腳,掌門真人不喜歡麻煩。」
冥師平靜說道:「殿下是冥界的未來,我哪裡敢做什麼。」
……
……
黑色的小野貓悄悄回到了殿外,總覺得裡面有道氣息吸引著自己。
它的視線穿過門縫,看到了一隻長毛白貓,很雍容貴氣地躺在一個姑娘的懷裡。
那個姑娘的氣息有些清冷,讓它有些害怕,不知與她正在看著的另一個姑娘有沒有關係。
那個姑娘正在輕聲說著什麼。
什麼是符紙?什麼是晶石?東易道的藥草聽著就不好吃,妖丹應該不錯。
小野貓聽不懂那個姑娘的話,只知道這個穿著白裙子的姑娘很美,神情很柔弱,聲音卻很平靜溫和,聽著很舒服。
殿裡的人們也是這樣想的。
無數道視線落在白早的身上,帶著欣賞的意味。
聽著她用平靜的聲音地講述著中州派的要求,秋風彷彿都變得輕柔了很多,落葉的條理都是那樣的清晰。
她氣息深靜,明顯是元嬰即將大成的徵兆,想必二十年後便有可能化神。
整個修行界都知道她先天不足,很多人都認為她的修行會遇到很多問題,就算開始的時候憑藉中州派的道法與丹藥能夠與別的修行天才並駕齊驅,但到了後期必然會被甩遠,誰能想到直到今天她依然不弱於卓如歲與趙臘月。
這自然與中州派的深厚底蘊有關,但殿裡不少人都知曉某件秘辛,想到雪原上的那六年,下意識望向了井九。
井九眼簾微垂,但誰都知道他還醒著。
白早沒有刻意避開他,平靜地看著他說著話。
甄桃的手微微用力抓著袖子,覺得好生難過。
雀娘搖了搖頭,忽然發現對面中州派的人群裡向晚書正在看著自己,微笑回禮。
瑟瑟嘆了口氣,心想大家把霑哥從白城搶回來,吃吃烤魚喝喝小酒,那多快活,何必在這裡扮著不熟,說著這些無趣的事情,都怪井九,怎麼這麼早就當了青山掌門呢?
不止這些年輕的女孩子,就連那些前輩師長看著白早站在井九身前平靜說話的模樣也有些唏噓。
這對年輕男女之間的故事,在修行界實在是太出名了。
白早收了道法。
殿裡的地圖化作光點消失。
「朝天大陸已經三百餘年沒有冥部大軍進攻,偶爾出現,數量也極少,最近這六十年更是隻有投影出現,很難掀起大的風浪,雲夢山從來不會否認青山道友當年的犧牲,更不敢有任何不敬,但說句略有不敬的話,既然是太平真人犯下的錯,青山本就應該承擔更多。」
她望向禪子說道:「我們還是堅持春天時候的要求,相關的份額細單也已經送到了朝歌城。」
禪子盤腿坐在椅子裡,示意自己沒什麼想說的。
白早望向張遺愛說道:「張師叔,清天司應該看到我們送過去的單子了。」
她稱呼的越尊敬,張遺愛的臉色越難看。
「依照梅會規矩,朝廷不會插手這些事情,只要青山同意,清天司自然會按新規辦事。」
不管是晶石、丹藥、海珠與明銀,還是赤金與妖丹、獸血之類的修行資源,從採集到煉製再到分配是極麻煩的事。六百年前,太平真人依靠著極其強大的推演能力與水月庵的全力支援、果成寺的暗中支援,再加上前代神皇的推波助瀾,才說服了中州派與別的大宗派,修行界的真正和平,也就是從那一刻開始的。
中州派想改變梅會定例當然是件大事,只不過他們要求調整的比例極少,還有多出來的西海劍派份額,從表面上看,青山宗並不是完全無法接受。但就像霧島老祖南趨死之前說的那樣,如果青山退了這一步,會不會一直退下去?
不管一步有多大,退便是退。
以退為進,都是弱者不得已而為之。
白早走到井九身前,等著他的回答。
井九抬眼望向她,說道:「首先,西海那一份是我們的,別的不變。」
白早靜靜看著他,知道應該還有後文。
趙臘月望向井九,忽然想明白了他準備怎麼做,眼睛變得更加明亮。
嗡的一聲輕響,天空的秋雲裡出現了一個小洞,一道飛劍高速而至。
這封劍書來自青山,落在顧清手裡,在井九的眼神示意下直接呈給了禪子。
緊接著,果成寺裡響起了鐘聲。
寒號鳥破空而來,帶來了那邊的訊息。
清天司飛書來報。
如此大的陣勢,讓殿裡的修行者們感到強烈的不安。
布秋霄問道:「難道是白城出了事?」
禪子看完那封劍書,帶著深意看了井九一眼,說道:「不,是冥界來了位大人物。」
布秋霄微微挑眉,問道:「是誰?」
禪子說道:「十二祭司。」
布秋霄聽說過這個以野心與嗜血著稱的冥部強者,微帶警惕道:「既然不是大祭司與冥師,投影來此也無大事。」
禪子搖頭說道:「來的是真身。」
聽到這句話,殿裡一片譁然。
冥界強者以真身來到朝天大陸!
已經很多年沒有出現過這樣的事情了,難道這是冥界入侵的徵兆?
布秋霄霍然起身,沉聲問道:「在哪裡?民眾死傷情形如何?」
「十二祭司出現在冷山,然後……」
禪子看了井九一眼,說道:「被青山道友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