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茅齋的管城筆,居然還有青山宗的不二劍……難怪你敢越境挑戰自己!
陳文憤怒至極,踏著遁法,極其兇險地避開緊隨而至的那道劍光,來到溪畔,雙臂一振。
一道火鶴離開他的雙肩,向著柳十歲撲殺而去。
柳十歲臉色蒼白,眼底卻燃燒著野火,右手一翻,不知從何處取出一把摺扇,向著那道火鶴扇了過去。
清風甚疾,火鶴急劇變小,最後變成青煙,消失無蹤,但雙方已經在溪畔相遇。劍修最忌諱的便是被對方近身,交手的時候,時刻不忘拉遠與對方的距離,但這時候陳文的飛劍已經毀了,身受重傷,必須行此險招。
柳十歲的情形也好不到哪裡去,眼看著便是你死我活的時刻。
忽然一道寧靜而平和的氣息出現在溪邊。
百餘枚念珠無聲而至,布成一道屏障,把柳十歲與陳文隔開。
溪流上游的那名老僧宣了聲佛號,說道:「二位道友請罷手。」
崑崙派弟子都識得這位老僧,知道對方是通化寺的會元大師,雙方也是偶然在這片溪畔相遇。
這位會元大師佛法精深,悲天憫人卻又嫉惡如仇,被世人與修行同道敬重。
聽到這句話,陳文臉色有些難看,還是停下了腳步。
柳十歲隨身攜帶的至寶太多,就算他能殺死對方,誰知道還要付出多麼慘重的代價。
柳十歲也召回了不二劍。
就在這個時候,那百餘枚念珠忽然動了起來,擋住了陳文所有的退路!
陳文臉色蒼白,感到極其強烈的兇險,清嘯一聲,便要弟子們出手,同時手裡握住保命的法寶便準備祭出。
但還是晚了,誰能想到以德行高潔著稱的會元大師,明明正準備調解雙方的恩怨,卻忽然間出手殺人?
百餘枚念珠同時爆開!
轟隆之聲不絕於耳,溪水蒸騰飛濺,然後被極高的溫度灼成青煙!
那聲清嘯驟然而止!
煙塵落下,溪畔已經沒有了陳文的身影,石上與水裡到處都是血水,猶自冒著熱氣。
那位會元大師已經到了數百丈外的絕壁之下,就此消失無蹤。
……
……
溪畔無比安靜。
緩緩流淌的溪水沖淡了石上的血,向著下游而去,發出的聲音是那樣的輕柔,落在人們的耳裡,卻是那樣的驚心動魄。
崑崙派弟子們的臉上滿是驚恐的神情,無助地望向溪谷四周與同伴,似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柳十歲也有些茫然。
忽然有幾名崑崙派弟子哭了起來,聲音很是淒涼。
數道劍光照亮溪谷,那些崑崙派弟子們召出飛劍,對準柳十歲,有些瘋狂地喊道:「你們殺了師伯!」
小荷不知何時已經來到柳十歲的身邊,揮手布出一道屏障,對柳十歲低聲說道:「先走。」
先前那一瞬間的茫然源自於善良的天性,但柳十歲很快便醒過神來,在不老林裡受到的訓練,讓他知道絕對不能就這麼離開。他伸手把小荷攔在身後,看著那些崑崙派弟子說道:「這應該是不老林的陰謀。」
聽著他平靜的聲音,那些崑崙派弟子冷靜了些,想著先前的事情,發現確實太過詭異。
但很明顯,有些人不願意柳十歲如此輕易地破開此局。
「可你也曾經是不老林的人,誰知道是不是你勾結對方來此?如果你真是無辜,為何不先殺了身邊這個狐妖?」
一道冷漠的聲音從天空裡落了下來。
隨著這道聲音落下的還有一個人影。
極高的天空裡,接近虛境的地方有座大舟的身影若隱若現,正是中州派的雲船。
那人就是從雲船裡跳了下來的。
白千軍的人還在空中,強大道法形成的風洞已經襲向溪畔。問道大會之後這些,他一直在雲夢山裡閉關,境界實力再有提升,出手卻還是那樣的無情而暴戾,竟是不管不問,便要把柳十歲當場殺死。
柳十歲這時候真元已經耗盡,如何能避得開這道風洞?
沒有人注意到,某處絕壁裡飄出了一道飛劍。
那道飛劍很奇特,沒有什麼劍光,劍身遠觀就是一抹淡淡的灰色,像天空,又像山崖。
就算有人親眼看到這劍,也很容易以為那就是天空,或者山崖。
而且那道飛劍也沒有什麼強大的氣息,就像是片落葉,在風裡有氣無力地飄著。
落葉飄進了風洞裡,然後悄無聲息、卻又極其快速地上行,來到天空裡。
擦擦數聲輕響。
白千軍的身上出現了十餘道極其細小、卻又深刻至極的裂口!
他悶哼一聲踏空斜退數百丈,落在溪旁不遠處的一棵大樹上。
風拂樹梢。
他隨之而起伏,鮮血不停灑出。
他盯著絕壁裡的那處,臉色陰沉至極,說道:「卓如歲……你就只敢偷襲嗎!」
那道灰色的飛劍有氣無力地飄回絕壁前。
卓如歲踏了上去。
他馭劍來到溪上,看著樹上的白千軍,覺得好生莫名其妙,說道:「不偷襲你也打不過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