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三坐在這些奇珍異寶中間,手裡拿著那根骨笛輕輕地敲著,靜靜看著身前的那朵荷花,不知道在想什麼。
那朵荷花很是神奇,不在缸中,甚至不在水中,彷彿從虛無裡生出來一般。
直到現在,玄陰老祖也不知道真人為何要冒險去千里風廊取這朵荷花。
無論怎麼看,這朵荷花都是一朵普通的荷花。
陰三停下手裡的動作,把骨笛收進袖裡,問道:「如何?」
老祖說道:「晶石爐沒有受損,但能提供的溫度也不夠,達不到真人您的要求。」
井九在想著如何飛昇的時候,陰三在想著怎樣羽化。
他已經按照那本古籍的記載以及自己的推演,準備齊了備用的材料,現在需要的是開始祭煉。
不管是煉劍還是煉丹,都需要極高溫且火焰純淨的爐子。
他需要的爐子,比普通的劍爐與丹爐溫度都要高很多。
之所以去蓬萊神島搶了這艘船,他便是看中了寶船王親自設計的晶石爐,只是沒想到還是不夠。
去冷山搶火鯉鱗片的時候,他也曾經想過這個問題,只不過有些遺憾的是,烈陽幡的碎片一塊都沒有了。
那些碎片不可能隨風而逝,也不可能被地火燒成灰燼,那麼總應該存在於何處。
很少有什麼事情能夠瞞得過不老林。
「不是朝廷的人,也不是風刀教的人。」
陰三看著玄陰老祖說道:「我想應該是蘇子葉,讓他幫著送過來。」
玄陰老祖說道:「那個小子曾經賣過我們一次,還能用嗎?」
陰三笑著說道:「孤魂野鬼,能被人用就會覺得很感激了。」
……
……
在第一場雷暴雨到來之前,洞府石門開啟,井九走了出來。
他抱起阿大去了碧湖峰。
無數道天雷從夜空裡落下,轟在碧湖峰頂,有很多都灌進了他的身體。
事後他在碧湖裡洗了一個澡,身體無法容納的多餘雷電散進了湖水裡。
伴著噼啪的密集響聲,數萬條魚就這樣昏了過去,浮到水面,肚皮向天翻起,看著就像是數萬枚銀幣。(再次向更俗大大致敬)
那些可憐的魚兒直到第二天才醒過來,但有些還是死了,有些則是進了沙鷗的肚子。
井九沒有看到這些悽慘的畫面,他連夜去了上德峰。
「你究竟想做什麼?」
元騎鯨眉上的冰霜就像簷角的冰稜,似乎隨時會落下,卻又永遠不會落下。
上德峰洞府的溫度太低,雪霜自成,而他從春天到夏天,一直因為井九的原因皺著雙眉。
井九說道:「那座陣法有問題,我想改一下。」
元騎鯨自然知道他說的就是煙消雲散陣,問道:「成功了?」
井九說道:「沒有,可能要想新的方法。」
元騎鯨面無表情說道:「原來你也有解決不了的問題。」
井九不想理他,說道:「秋天的時候我去果成寺。」
元騎鯨挑眉,雪霜漸落,心想你是怎麼了?
井九沒有解釋,這是因為那人在千里風廊摘了一朵荷花。
荷花在禪宗裡意味著轉世。
而果成寺裡剛好有一個轉世之人。
他走進井裡,伴著天光來到幽暗的地底。
屍狗睜開眼睛,低頭行禮。
井九飛到它的眼前,伸手摸了摸它的頭頂,說道:「你說他現在到底在做什麼呢?」
這畫面就像一隻貓努力伸長前爪,想要安撫某個大男孩。
這個問題自然得不到屍狗的回答。
他穿過幽暗而氣息汙穢的通道,來到劍獄深處,再次望向那間孤單的囚室。
雪姬感知到了他的到來,轉身望向囚室的石門。
視線再次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