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千秋歲 第七章 不是當掌門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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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九依然看著遠方,眼神有些複雜,說道:「你不知道這幾年我與他的對話。」

元騎鯨心想你居然也會和人聊天?

「他最常問我的話總是那麼幾句話,你來做掌門?掌門你來做?要不然你來?你來?」

井九沉默了會兒,說道:「我來就我來。」

風過青山。

說來就來。

峰頂安靜了很長時間。

元騎鯨神情木然說道:「激將法對你無用,你終究還是為了承天劍。」

雖然是劍鞘,但青山眾人習慣了稱之為承天劍。

井九心想不管你怎麼說,掌門可以不做,劍鞘反正是不會拿出來的。

元騎鯨踏空而起,準備離開,說道:「既然做就好好做。」

井九擺擺手,示意他趕緊走。

元騎鯨不急著走,問道:「大典什麼時候辦?」

繼任青山掌門這種大事自然要大辦,必然會是修行界裡最盛大的一次典禮。

井九說道:「我又不是適越峰的弟子。」

崖下傳來猿猴們小心翼翼的應和聲。

「不是要你耍猴給人看。」

元騎鯨強行壓抑住怒氣,說道:「雲夢山今天開禁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這種時候,青山不能低調。」

井九想了想,說道:「那你安排。」

元騎鯨說道:「什麼都要我安排,那還要你這個掌門做什麼?」

井九還是不說話,反正承天劍你別想拿走。

……

……

晨光初現,朝陽未升,神末峰的三名弟子便已經醒了。

他們站在崖畔,看著眼前的雲海,自然生出壯闊情懷,卻又覺得有些緊張。

太陽漸漸從群峰之中升起,雲海生起微波,峰頂漸漸明亮,卻始終無人前來。

神末峰就像以前的數十年、數百年那樣安靜,甚至有些孤清。

元曲與平詠佳對視一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心想自己真是想多了,修道之人清靜無為,掌門又不是皇帝,哪裡可能出現上朝那樣的場景。

顧清有些奇怪,也沒有多想,搖了搖頭,取出鐵壺開始準備煮茶。

做了掌門的弟子,似乎與以前並無不同,輕鬆之餘,難免也有些淡淡的悵然。就在這個時候,崖下的猿猴們忽然叫了起來。顧清側耳靜聽片刻,說道:「山下有人求見掌門。」

元曲望向山下,視線被雲海所阻,也聽不到那裡的聲音,但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那裡有道熱氣,又似乎聽到了嗡嗡的蜂鳴。

三人來到山下,發現竟是來了很多諸峰的長老。

平詠佳有些擔心,問道:「這是要給師父下馬威嗎?」

……

……

青山掌門不是皇帝,沒有什麼國家大事需要處理,也沒有太多朝堂上的勾心鬥角,諸峰長老此時前來,是真的有事情需要新掌門處理。

柳詞真人離開青山後,宗門的事情都是由元騎鯨在處理,但總有些需要掌門才能定奪的事務,即便修行宗派的事情再少,三年時間也累積了不少數量。

顧清上前與各峰的師伯們行禮,詢問何事。

他現在是掌門首徒,又是太子之師,各峰長老們自然不會把他視作普通弟子,不敢怠慢,揖手回禮,說出自己的來意,請他稟報掌門大人。

神末峰以前沒有類似的經驗,而且顧清想著師父肯定不願意處理這些事務,只怕會……頓時覺得壓力巨大。

元曲說道:「請各位師伯上峰再說。」

平詠佳在旁小聲提醒道:「師父可不喜歡太吵。」

顧清心想這話有道理,便請了諸峰長老去了山間那個小木屋。

這間小木屋是三十年前他與猴子們一起修築的,他曾經在這裡住過幾年,小荷也住過一段時間,現在被用來接待上峰的客人們,感覺竟有些像神末峰的門房。

諸峰長老發現自己竟是被安排在了這種地方,不禁有些惱火,心想難道以後來稟事也都要走山路到這裡等著?這間小木屋裡連椅子都不夠,怎麼坐?

顧清看出這些師伯們的心情不怎麼好,喊猴群搬了些樹墩過來,又讓元曲與平詠佳在這裡好生陪著,便去了峰頂。

……

……

顧清是個謹慎而細緻的人,把各位長老稟的事情記得很清楚,一字不差講給了井九。

趙臘月看了井九一眼,心想這些事情只怕會讓他心煩。

井九還好。

他早就想到做掌門便會有這一天,對顧清說道:「這種事以後不要稟我,你自己處理。」

顧清雖然已經猜到了這種可能,但當這件事情真的發生的時候還是有些無法接受。

難怪師父會把自己從朝歌城裡帶回來——與代行青山掌門之權相比,教景辛怎樣做皇帝確實算不得大事。

但這些都是掌門才能決定的事情,您就這麼隨便交給了我,是不是太不負責任了?

他感覺到極大的壓力,難得地幽怨了一句:「我又不是姓何的秉筆太監。」

井九說道:「我也不是趙國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