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望遠行 第六十二章 我是一道劍光

大道朝天 貓膩 第2頁,共2頁

那劍的氣息很尋常,不算清冷,也不孤寂,沒有殺意,也沒有別的味道,彷彿就是隨處可見的飛劍,簡單至極。

只有南趨與白真人這等人物,才會發現這種簡單實則是繁複至極後的淡然,所謂反樸歸真便是如此。

那道劍光穿過南趨原先所在的位置,繼續向前。

西海劍神站在那處的天空裡。

他已調至巔峰狀態,毫不猶豫迎向那道劍光。

海上生起無數道巨潮……然後瞬間平靜。

劍光毫不停留,就這樣飛了過去。

啪啪碎響裡,十二截重樓劍盡數碎裂。

西海劍神飆出一道鮮血,仰面向天,向著海上飄落。

一位通天巔峰大物,居然被一劍重傷!

那道劍光的目標還不是他,只是過路而已!

看到這幕畫面的人們震驚無語,就連白真人都感到了徹骨的寒意。

那道劍光擊飛西海劍神,沒有停下,甚至就連速度都沒有絲毫減慢,繼續向著前方殺去。

天空被照的明亮一片。

西海劍派的弟子們紛紛落到海里,只是瞬間便不知死傷了多少。

劍光忽然入海,然後再次飛起,從人們的眼前消失,去往高天之上。

片刻後,海底深處傳來一聲低沉而痛苦的哀鳴。

那道巨大的黑影正在慢慢解體。

海水漸漸被染紅。

南趨這時候已經避至了高天之上。

那道劍光追了過去。

無數道視線望了過去。

數息之間,天空裡便出現了無數道痕跡。

南趨在前,劍光在後。

南趨這展現出來的速度,已經超出了修行者們想象的範疇。

但他依然擺脫不了這把劍。

那些痕跡越來越淡。

表明南趨與那道劍光離地面越來越遠。

直至再也無法看到。

但沒有一個人收回視線,依然仰著頭看著天空。

不知道過了多久,天空裡忽然落下雨來。

人們知道南趨死了。

……

……

荒山裡。

南趨望向四周的山野。

那座破廟與黑棺材還有那些石頭,都已經變成了最細的粉末。

那是他與井九這兩把劍斬出來的。

花草樹木、崖石水汽都混在了一起,再也無法分開。

南趨明白了那個道理。

這就是萬物一嗎?

他默默想著,然後閉上了眼睛。

……

……

西海上。

井九與南趨在虛境裡,隔著數十丈而立。

除去青山與霧島之間的恩怨情仇,放眼朝天大陸的歷史,在劍道方面,他們是最接近的兩個人。

在最後的時光裡,他們有一段神識的對話。

井九問道:「現在你還是你嗎?」

南趨蒼白的臉上帶著些微惘的情緒,應道:「我當然是我。」

井九問道:「那他是誰呢?」

南趨說道:「他是他。」

井九說道:「有理。」

南趨問道:「你又是誰呢?萬物一?」

井九說道:「我是景陽。」

南趨懂了,看著他好生感慨:「好一把絕世之劍,好一個絕世之人。」

……

……

青山有把他一直想見卻不敢見的劍。

也有個他一直想見卻不敢見的人。

今日南趨都見著了,也到了應該歸去的時候。

他的身體消散成無數光點,就此散開。

通天大物皆如此,更何況他本就是劍鬼之身。

井九的視線隨著那些光點向著下方落去。

那些光點越過虛境,染了些水汽,便變成了水滴,漸聚成雨落下。

那些雨點落在海面上,沒有濺起任何浪花。

被鯨血染紅的海面,還是那樣的平靜。

千年事,就此了。

看著這幕畫面,井九難得有些感慨,說道:「風平一世,浪靜千秋。」

他忘了這裡是虛境,沒有空氣,自然也沒有聲音。

天地間一片安靜。

……

……

(西海這一局進行了大半了,我為這一段寫的細綱,昨天算了一下,加上修改之類的,只怕超過了六萬字,好在最後呈現出來的效果,是我想要的,希望大家也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