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望遠行 第五十九章 兩把劍的相遇

大道朝天 貓膩 第2頁,共2頁

只聽得喀喇巨響,劍舟陣核被毀,從高空向著地面落去,再也無法承載如此巨大的重量,散成無數碎片。

上德峰弟子們紛紛馭劍而起,有些重傷以及死亡的弟子,則是隨著那些劍舟碎片一道下落。

陰鳳厲嘯,飛天而起,在天空裡不停追逐著那道小而飄渺的鬼影。

劍光閃現,別的青山劍舟有弟子前來相救,卻被劍鬼童子瞬間殺死三人。

風雪再驟,天空裡忽然出現一個透明的冰團。

劍鬼童子被困在了冰團裡。

但沒有維持多長時間,冰團便生出無數道裂縫,就此散開。

元騎鯨站在風雪裡,盯著天空裡的某一處,長髮披散。

他雙手握著三尺劍,向著那片斬落。

無數風雪籠罩西海。

劍鬼童子的身影在其間若隱若現。

不需要命令,所有青山劍舟的飛劍都向那邊飛了過去。

數百道飛劍,帶著數百道凌厲的劍光,穿透風雪,追殺著那道身影。

如此陣勢,即便是再強的魔頭與冥部妖人也絞殺了。

但柳詞知道這還不夠,因為對方是世間最強大的劍仙,而且明顯處於極其詭異的狀態裡。

他看著風雪裡的那道身影,細眉微挑,便要出劍。

西海里忽然生出無數道潮水。

十二重樓劍至。

轟的一聲巨響。

潮水散於無形,海風吹亂風雪。

各宗派的修行者抬頭望向天空,只見極高處的虛境裡,隱約有兩道極高大的身影正在對戰。

雷電不停落下。

……

……

荒山破廟裡。

井九看著南趨,向前走了一步,右手便很自然地握住了對方的手。

南趨的手很蒼老、很冰冷、滿是皺紋,不像是手,更像是沒有生命的事物。

無數道劍光,從他們握著的手裡噴薄而出,向著四面八方飄去。

南忘身體裡的隱傷受到劍意的牽引,再次發作,用頭抵著井九的背,臉色有些蒼白。

白貓蹲在井九肩頭,盯著南趨的眼睛,不停琢磨著出手的時機。

別的時候可以慫,但今天甚至可能涉及到青山宗的存亡,它身為青山鎮守,絕不能退。

劍光繼續從井九與南趨緊握著的雙手間飄出,就像是雪花一般,然後從天空慢慢落在廢墟里。

錚錚錚錚!無數道劍鳴之聲響起,破廟廢墟與石礫被切割成了最細的微粒,被風捲起。

那些風很快也被切碎了,變成最溫潤的春風,落在井九的臉上,他的神情沒有任何變化。

南趨看著他感慨說道:「果然是完美之劍,可惜你現在的境界太低。」

這依然說的是劍隨人起的道理。

井九說道:「你現在就是一把劍,連境界都沒有。」

這說的是養劍鬼而奪魄的法則。

南趨微異說道:「沒想到你連這也懂。」

井九說道:「你當年道樹被斬,走上了逆修成劍的道路,身體確實堅不可摧。」

南趨說道:「是的,現在很難有事物傷害到我。」

井九說道:「我很特別。」

是的,破海上境的南忘也無法傷到南趨,但他可以。

南趨的手腕上出現一道極細的裂口,緊接著,他的虎口上也出現了一道裂口,可以看到裡面的血肉。

詭異的是,那些血肉是灰白色的,看著真的很像乾屍。

「沒有境界,才盡是實在。」

南趨看著他說道:「你的問題就在於你試圖把劍修出境界,那當你境界低的時候,這劍也就不那麼特別。」

話音落處,井九的衣帶飄落了一截。

緊接著,他的頭髮也飄落了一段。

再接著,他的一截耳垂落了下來。

白貓看著他耳朵上的那滴血珠,震驚的無法言語,心想你居然受傷了?

南趨看著他微笑說道:「不放手就會死,你怕不怕?」

劍鳴在繼續,在天地間不停響著,有些扭曲,如嗡鳴一般。

劍光不停亂飄,斬斷能夠遇到的一切。

井九在山村裡對柳十歲說,自己最擅長的便是切斷。

今天他終於遇到了另外一個和自己同樣擅長切斷的人。

只不過一個以人為劍,一個以劍為人。

正如南趨說的那樣,他的境界還是太低,如果堅持不放手,真的會死。

井九不想死,但也不會放手。

他對南趨說道:「青山劍陣要來了,你怕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