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壺中天 第九十章 尷尬而不失緊張的相見

大道朝天 貓膩 第2頁,共2頁

有些宗派的女弟子更是湧到了亭子欄邊,眼睛發亮。

沒有人再看卓如歲。

井九的名氣真的很大。

所有人都知道他很懶,而且很美。

他有很多傳奇的故事,比如與童顏的那局棋,比如梅會道戰。

他與白早的故事早已傳遍朝天大陸。

要知道這裡就是雲夢山,二人終於要再次相見了嗎?

「哎呀!井九你終於來了!」

一道清脆的聲音在山谷裡響起。

伴著同樣清脆的鈴聲,一位少女如乳鳥投林般向崖下掠去,正是懸鈴宗少主瑟瑟。

遠方一間山廬下,一位果成寺的僧人想要抬頭,最終卻低下頭去,身影有些落寞。

……

……

井九抬起頭,看了瑟瑟一眼,意思很清楚。

瑟瑟身形微轉,如鳥兒般轉回崖間,有些惱火地哼了一聲。

顧清在山道上迎著他,不及行禮,壓低聲音,用最快的語速開始說話。

只是山谷裡的人太多,而且像方景天、南忘等師長境界深不可測,絕對能聽到他的話,所以他沒能說的太的。

他陪著井九走到崖上,說完應該說的話,便退到了後方。

井九向著青山眾人走去。

他是青山弟子,這本應該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不知道為什麼,包括過南山、顧寒等人在內,很多青山弟子的臉色變得有些奇怪。

崖上漸漸生出一種尷尬與緊張的氣氛。

看著這幕畫面,感受著這種氣氛,別派修行者很是不解。

然後他們想起來,卓如歲出關後便勝了趙臘月。

井九與趙臘月的關係不用說。

他是公認的劍道奇才,曾經的梅會道戰第一,而且聽說……很記仇?

難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

……

……

井九走到了青山眾人身前。

很多人都用餘光注意著卓如歲的反應。

卓如歲看了井九一眼,然後回到原先的模樣,耷拉著眼皮,顯得睏意十足。

很明顯,他覺得此人不值得自己多看一眼。

有些人注意到,卓如歲其實看的不是井九,而是井九身後的鐵劍。

鐵劍依然在,這說明了很多問題。

眾人不禁生出很多感慨。

當年在雪原裡救白早,井九境界停滯,至今已經十年,居然到現在還沒有突破。

難道這位劍道奇才真會就此隕落?

井九不知道人們在想什麼,轉身望向方景天與南忘,抱了抱拳,很隨便地行了一個禮。

南忘挑眉說道:「你來做什麼?」

井九說道:「白早讓我來的,我來參加問道大會。」

只聽前半句話,氣氛似乎有些暖昧。

但隨著後半句話,氣氛變得更加尷尬,更加緊張。

卓如歲在試劍裡勝了趙臘月,便成為了此次青山參加問道的唯一人選。

井九的意思,難道是想要挑戰卓如歲?

南忘說道:「已經選出來了,別鬧。」

井九說道:「勝者是誰?」

很多青山弟子很自然地望向了後方的卓如歲。

井九看了卓如歲一眼。

那張臉很尋常無奇,但與過冬的尋常無奇不同。

井九知道這是修的某種道法,並不在意,收回視線對南忘說道:「我勝他不就行了?」

南忘微惱說道:「他憑什麼要接受你的挑戰?」

青山試劍已經結束,卓如歲是最後的勝者。

如果事後還可以隨時向勝者發起挑戰,那青山試劍還有什麼意義?

井九沒有說話。

如果卓如歲就是不肯接受挑戰,他也沒有辦法。

顧清忽然向前走了幾步,來到人群裡,望向卓如歲說道:「接受吧。」

師父不方便做的事情,只能他來做。

「你瘋了嗎你!」

顧寒看著自己的弟弟,臉上滿是不可置信的神情。

就憑井九現在的境界也想贏小師弟?

神末峰所有人都這般狂妄嗎!

顧清沒有理他,只是靜靜看著卓如歲。

眼神越平靜,越有壓力。

他的意思非常清楚,如果你不怕輸,那你就自己出來與我師父戰上一場。

卓如歲依然耷拉著眼,沒有理會他。

沒有人會認為他是怕井九,才不肯接受顧清的激將。

他的淡然神情,只會讓人覺得他是因為井九太弱,覺得這個提議太荒唐,才不予理會。

「你沒有參加試劍大會,便已經失格,無論你能不能勝卓如歲,都不可能代表青山參加這一次的問道大會。」

方景天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

過南山等人鬆了口氣,心想方師叔為了避免同門相爭,出現難看的畫面,才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井九卻知道並非如此。

方景天應該不知道他為何想要拿長生仙籙,但不想給他這個機會。

一片安靜。

井九忽然轉身向人群外走去。

人們有些吃驚,心想難道是要負氣離開?

誰都沒有想到接下來發生的事情。

井九走到水月庵弟子們所在的地方,站在那頂青帘小轎前。

水月庵太上長老在轎裡。

那些少女們有些緊張,更多不解,心想你來我們這裡做什麼?

這是你們青山宗自己的事情,就算太上長老也不能幫你啊。

她們並不知道,就在不久前井九還在庵裡住著。

所有人都不知道井九要做什麼。

方景天微微皺眉。

井九對青帘小轎說道:「我來吧。」

聽著這話,迎仙谷里一片譁然。

他居然想要水月庵參加問道大會的名額?

一位水月庵少女神情變得有些怪異,因為她才是水月庵挑選出來的問道者。

事涉長生仙籙的歸屬,連卓如歲都出關來爭,誰會輕易把名額送給別派弟子?

在所有人看來,井九完全是異想天開、痴心妄想,水月庵當然不會答應這個請求。

誰也沒想到,一道聲音從青帘小轎裡傳了出來。

「如此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