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道理來說,沒有誰會在戰爭一開始便選擇玉石俱焚的作法,就算魔族相對勢弱,何至於如此沒有信心?而且這種做法沒有任何可能改變人類的決心,那麼除了讓魔族失敗的更快一些又還有什麼意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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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中人很難看清楚整個局面,哪怕是魔君或者魔帥。
局外人因為視角的關係反而容易看到某些問題,比如陳長生與苟寒食覺得的那一點不對勁,商行舟早就注意到了。
一個隊伍從寒山去往離山,中途在洛陽停留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商行舟便離開了洛陽,沒有任何人知道這件事情,他只帶了一個冰雕玉琢的小道士。
西寧鎮的舊廟早在十幾年前,便已經成了朝廷重點保護的地方,但哪有軍士能夠攔得住他?
他帶著小道士進入舊廟,對著早已搬空的房間沉默了會兒,吩咐小道士在樹下繼續背西流典,出廟來到溪畔。
溪水還是像當年那樣清,落花隨波逐流,經過他身前的時候,更添鮮活之意。
一個僧人出現在溪畔。
他還是像十幾年前那樣,容顏清俊,看不出具體的年齡,穿著件黑色的僧衣,上面滿是裂縫與灰塵。
商行舟對他說道:「王爺,我想知道一些事情。」
這位僧人是楚王的兒子,按輩份算,是餘人的堂叔,如果還在朝中,自然是位王爺。
如果當年沒有百草園之變,也許他現在是皇帝。
當然,商行舟是不會承認的。
僧人說道:「請講。」
商行舟說道:「聖光大陸究竟想做什麼?」
僧人沉默不語。
商行舟淡然說道:「你終究是我們這邊的人。」
僧人眼裡的悲憫盡數化作蒼涼,說道:「不過是無家可歸的遊子。」
商行舟忽然說道:「天海重傷你神魂,讓你不能歸來,現在想來,並非壞事。」
這句話很明顯是在懷疑他與聖光大陸有什麼陰謀。
僧人說道:「皇圖霸業一場空。」
商行舟說道:「總要為後人考慮,不管怎樣,終究是陳氏血脈。」
僧人沉默很長時間,說道:「這是你的承諾?」
「如果我死了,我的學生們會接你們回來。」
商行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沉默了會兒,又說道:「如果他們拒絕,我會讓這個學生接你們回來。」
僧人望向大樹下那個小道士,露出滿意的神情,說道:「你要我做什麼?」
商行舟說道:「我要你幫我傳過去一個訊息,還有一個東西。」
僧人說道:「聖光大陸太過遙遠,那需要很長時間。」
商行舟說道:「只是一記閒棋。」
僧人說道:「什麼訊息?」
商行舟說道:「告訴蘇離,有事情發生。」
僧人說道:「我真的不知道聖光大陸會發生什麼事情。」
商行舟說道:「我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但我想他應該知道這裡有事情正在發生。」
僧人沉默了會兒,說道:「東西?」
商行舟遞過去一把劍。
劍用布裹的極好,中間用融化的青銅鑄了一個環。
僧人接過劍,手指握住青銅環,不與劍身別的地方相觸,非常小心。
「好劍。」
僧人的視線落在青銅環上,感慨說道:「如此寶物,竟被你融來越空送劍,真是奢侈。」
遮天劍當然是好劍。
青銅是昊天鏡的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