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客的毒在他的身體裡留了很長時間,竟是讓他生出了抵抗力。
這當然與他特殊的身體構造有關係。
南客說道:「我沒想到你會偷襲我。」
折袖說道:「我是獵人。」
很小的時候,他被逐出狼族,便在雪原裡艱苦求存,靠著獵殺妖獸與魔族生活。
他戰鬥的目的是生存,為此可以不擇手段。
當需要殺死敵人時,他絕對不會心慈手仁。
南客想了會兒,說道:「時間太久,我有些忘了。」
折袖說道:「是的,我們在這裡生活了太長時間。」
這裡不是殘酷而血腥的魔域雪原,睜開眼睛便是你死我活、生死存亡。
這裡是溫暖而舒適的南方草原,離山的劍光更多的是探索,而不是殺戮。
在這裡生活了很多年,他們都快要忘記很多事情。
折袖接著說道:「我很遺憾。」
你不願意大家繼續在這裡一起生活,這真的很令人遺憾。
我不得不殺死你,這也很令人遺憾。
泛著幽綠光芒的孔雀翎與鋒利的狼爪將要再次相遇。
一道劍光自西而來,擋在了中間,劍意並不森然,澄靜如水,柔卻難破,源源不斷。
隨之而至的是一道懶洋洋的聲音。
「既然如此,何必再多憾事?」
折袖與南客這時候都受了很重的傷,但能夠一劍同時擋住他們的人並不多。
離山劍宗強者數量極多,也只能找出八九人來,而其中聲音如此憊懶的,便只有秋山君了。
苟寒食來了,梁半湖、關飛白、白菜來了,七間也來了。
她看著南客傷心說道:「小姨你就留下不行嗎?」
「我在那裡出生,在那裡長大,我在那裡走過,也飛過,離月亮只有兩條街的距離。」
南客說道:「現在,那裡要被你們人族毀滅了,我總要為它做些什麼。」
夜風拂動地面的樹葉,發出簌簌的聲音,卻顯得格外寂靜。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秋山君的聲音響了起來。
「好走,不送。」
南客沒有吃驚,也沒有道謝,對秋山君、苟寒食等人說道:「你們會去那裡,到時候再見。」
那裡自然是雪老城。
這些年大家是在草原上圍著篝火烤肉唱歌跳舞比劍的同伴,再見時卻將是不死不休的仇敵。
這是值得感慨的事情,為何又讓人覺得這般無趣呢?
看著消失在夜色裡的那道流光,秋山君嘆了口氣,餘光裡看到了折袖的臉色,又忍不住皺了皺眉。
在他看來這個妹夫別的都好,就是這性子實在是太冷了些。
「陳長生來信說如果南客堅持離開,就不要阻止。」
苟寒食解釋道:「他沒說怎麼知道南客醒了過來。」
在他想來,南客是陳長生帶到離山的麻煩,既然陳長生做出了安排,折袖也沒有再反對的理由。
「要不要猜猜以後南客會毒死多少玄甲騎兵?」
折袖並不這樣想,甚至對陳長生很不滿。
「你們和陳長生想要表現的氣魄、胸懷、情誼,在我看來都是愚蠢。」
關飛白冷笑說道:「你知道什麼。」
「關於戰爭,你們確實一無所知。」
折袖面無表情說道,然後轉身離開。
七間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