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8章 囂張之槍以及心碎之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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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他剛剛破境成聖,對天地法理的領悟還有所不夠,遠遠談不上掌握,這時候明顯已經進步了很多。

這就是神聖領域強者的能力,無論是戰鬥還是沉睡,都可以讓他們與這個世界更深的彼此認知。

黑色的巖山高處有兩團火苗,幽冷至極。

低沉而漠然的聲音從巖山裡響起。

「數百年來,論戰意之強,你可以排進前三。」

焉支山人似乎知道肖張還有戰力,但他並不在意。

就算還有陳長生與徐有容,他也不在意。

他表現的很是淡然,還有心情評價對方。

以他的見識,這種評價可以說是極高的讚譽。

肖張卻不領情,說道:「你這妖怪,話倒是挺多。」

魔族向來自稱神族,但被稱為魔,也不怎麼生氣,所謂魔神一體,便是這個道理。但是他們非常不喜歡被稱為妖怪,或者是因為這容易讓他們聯想到妖族,而在漫長的歷史長河裡,大多數時間,妖族都在扮演著魔族奴僕的角色。

焉支山人的眼神變得更加幽冷。

肖張冷笑說道:「怎麼?渾身上下都是石頭,當然就是妖怪,難道你還不服?」

焉支山人說道:「吾乃山人。」

肖張笑道:「哈哈哈哈!什麼山人,不過是個黑山老妖罷了!」

沙啞的笑聲迴盪在草原裡。

笑聲驟停。

肖張一槍刺了過去。

星光灑落在草原上,彷彿清淺的溪水。

隨著鐵槍刺出,那片星光忽然動了起來,變成了一匹布。

鐵槍落在了巖山之間,星光隨之落下,然後綻開,碎成無數銀屑。

這畫面極其美麗,看著就像是煙花,又像是真實的花朵瓣瓣綻放。

……

……

數里外的夜色裡忽然綻開了一朵銀色的花朵。

陳長生與徐有容知道,那是鐵槍與山崖的相遇。

緊接著,那處的草原生出一道黃龍,呼嘯而起,其間隱隱有一抹紅色時隱時現。

兩道強大的氣息,直接帶起了數里方圓裡的所有沙礫,星光驟然暗淡,極難視物。

焉支山人的境界實力果然深不可測,在應對那道恐怖鐵槍的同時,居然沒有忘記繼續鎮壓陳長生與徐有容。

夜空裡那座山脈猛然下壓,像手指般的五座山峰直接拍進了南溪齋劍陣裡。

刺耳難聽的摩擦聲不停響起。

無數崖石被劍切開,簌簌墜落,在半空便化作青光散去。

那隻手掌般的山峰離地面更近了些。

梧桐樹彎曲到了極點,隨時可能斷裂,枝丫間的青葉更是已經幾乎落盡。

徐有容早有準備,平靜如常,輕聲說道:「走。」

一道清光閃過,土猻在原地消失。

陳長生把它送進了周園,然後握住了她的手。

一對潔白的羽翼在夜風裡展開,燃燒著金色的火焰。

一道流光照亮草原,兩道鳳火貫穿夜色。

沙塵與草屑組成的狂風裡,出現了一道空洞。

徐有容與陳長生來到了焉支山人身前。

兩道劍光亮了起來,無比明麗,然後合在一起,變成了一道奪目的劍虹。

鐵槍再現,囂張無比地帶著劍虹轟向巖山,在夜空裡開出一朵跋扈的花。

一聲巨響,大地震動不安。

無數碎石飛起,像箭矢一般撕裂夜色,數十里方圓裡,不知道多少野獸被砸死。

煙塵漸落,焉支山人的身影漸漸出現。

山的中間出現了兩道極其深刻的劍痕,用眼望去,只怕深約尺許。

那兩道劍痕交叉而過,看上去就像是雪老城的魔族王公們最熟悉的南十字星座。

劍痕相交的地方要比別的地方更深,形狀很圓,邊緣光滑,就像是工匠用器具鑿出來的洞,看著幽暗至極。

那裡鐵槍留下的痕跡。

如果把這座巖山比作一個人,劍痕與槍洞所在的位置就是人的胸口,稍微偏左,正是幽府之所在。

囂張一槍,雙劍合璧,終於突破了焉支山人的防禦。

那個位置就是焉支山人唯一的漏洞。

這是徐有容算出來的。

問題在於,那個洞是否完全穿過了這座山?

……

……

草原地表上到處都是裂口,黑色的泥土與草屑混在一起,早已不能分開。

肖張躺在地上,臉上的白紙被血浸透,盯著數十丈外的焉支山人。

陳長生也受了重傷,盤膝坐在地上,臉色蒼白,不停地咳著。

紙上的洞很黑,肖張的眼神很幽深,他的聲音很沙啞,就像破了的鐘。

「他媽的,這樣還不行?」

陳長生嘆了口氣。

他們破了山勢,卻無法推平這座山。

徐有容站起身來,再次拉開長弓。

她的臉色很白,隨著挽弓的動作,更加蒼白,看著就像是雪一般。

黑髮在她的頰畔掠過,相映鮮明,驚心動魄。

一口鮮血從她的唇間噴了出來。

白色祭服上滿是血點,看著就像碎掉的花朵。

她散發出來的氣息更加強大。

絃動無聲。

一枝秀氣的小箭,破開夜色,悄無聲息地落在了那座山上。

不偏不倚,不差毫分,射進那個洞裡。

啪的一聲輕響,彷彿什麼事物碎了。

肖張與陳長生感覺自己的胸口裡生出一道極致的痛楚。

因為他們聽到了那個聲音。

那是心碎的聲音。

徐有容臉白如紙,搖晃欲倒,唇角溢位鮮血。

即便是她自己,也被那根秀氣的小箭所傷。

焉支山人受到的傷害自然最大。

一道痛苦至極的怒吼從山崖裡響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