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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姑爺走時那副風輕雲淡的樣子,實際上不知道心裡多得意。」
在後院裡,霜兒捧著一碗藍龍蝦肉站在徐有容身前,帶著幾分惱意說道。
徐有容輕聲說道:「當年你在信裡提過,他那時候就是這樣。那時候他又有什麼好得意的?」
霜兒想了想,說道:「那時候的他呀……太虛偽,或者說矯情?」
徐有容抬起頭來,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霜兒緊張起來,趕緊說道:「小姐,我錯了。」
徐有容問道:「你可知自己錯在何處?」
想著當年自己對陳長生的評價極為不堪,想著現在小姐與對方情意深重,她越來越緊張,聲音微顫說道:「我沒能看出姑爺的好來,還對他諸多議論。」
「你的眼光確實談不上好,但當年又有幾個人能看出他的好?」
徐有容忽然想到當初回到京都,自己夜訪國教學院,卻在他房裡遇著莫雨的舊事。
再想著莫雨即將成親,卻要他回來做主婚人,她忍不住微微挑眉,心想這算是一個有眼光的人。
「他究竟好在哪裡?」
徐有容輕聲說道:「我就喜歡他無論遇著任何事情,哪怕是生死之間的大恐怖,都絕不鬱郁,而且並不是放棄之後的放浪形骸,依然專注與執著,堅定且平靜。」
霜兒聽不懂,但能聽出來小姐這句話裡的真正喜歡,不由怔住了。
陳長生與徐有容的婚事到現在已成定數,但直到現在,她依然不認為小姐真的喜歡陳長生。
因為在她看來,小姐就像鳳凰一樣天生高貴且驕傲清冷,怎麼會喜歡一個人呢?
這時有婢侍前來稟報,徐世績來了。
院門開啟,雪地上出現一道足跡。
二人相對而坐,桌上擱著兩個名貴的茶杯。
一切都很客氣,看著不像父女,更像是客人。
徐世績看著自己的女兒,想要說些什麼,卻不知該說些什麼,欲言又止。
最終,他也只能隨意關心一下飲食起居便離開,只是離開前並沒有掩飾自己的憂心忡忡。
徐有容知道父親想說什麼,或者說他想讓自己去對陳長生說些什麼。
就像小時候,父親想要進宮見聖後孃娘,便會做出這樣的模樣。
她不想聽,因為她不準備去對陳長生說什麼。
這也和小時候很像,她從來都不願意和聖後孃娘說這些事情。
自從天鳳血脈初醒,她開始修道之後,她就覺得這些事情很無聊,很煩。
今夜她又覺得很煩,於是她迎著夜雪爬到了屋頂,揹著雙手,開始觀星。
夜空裡有厚厚的陰雲,自然看不到滿天繁星,但無法隔絕她的神識。
她夜觀星海,與天書碑拓文相印照,靜悟體會,道心漸寧。
風雪微亂,黑衣少女落在徐有容的身邊。
光線有些暗淡,她眉心的那顆硃砂痣卻依然鮮豔奪目。
徐有容盯著那裡看了兩眼。
黑衣少女微惱說道:「有這麼好奇嗎?」
徐有容認真說道:「當然,小時候有一年去北新橋踏青,我真準備跳進井裡去找你。」
黑衣少女冷笑說道:「那我怎麼沒見過你?而且你還活著。」
徐有容望向夜空裡落下的雪,微笑說道:「娘娘救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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