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唐三十六會幫他說話,而且整個國教學院都知道,唐三十六比他會說話。
「如果不是教宗大人出手,今天才有熱鬧可看。」
唐三十六平靜說道:「所以陛下這句話完全錯了。」
白帝的那句話隱有所指,指的是陳長生站在遠處,並且讓凌海之王等人提前離去。
唐三十六的這句話回應的也很明確,那就是妖族作為受施者,沒有任何理由質疑己方的任何安排。
只是這句話著實算不上尊敬,尤其想著他說話的物件是白帝。
無數道憤怒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唐三十六依然神情不變。
這時候,陳長生確認凌海之王等人已經進入秘道,終於打破了沉默。
他望向十餘里外那半座雪峰,說道:「晚輩告辭。」
說完這句話,他帶著唐三十六轉身便走。
白鶴在前方不遠處等著他們。
這就是說走就走。
真的乾淨利落至極。
費盡心思,終於救出白帝,看到了答案。
這一切果然只是牧夫人的陰謀。
對人族來說,這似乎是最好的答案。
按道理來說,他應該留下,與妖族商議接下來的大事。
但他沒有這樣做,並且讓凌海之王等人先行離開。
因為這個答案太好,太像他想要的。
所以他決定離開。
他要去做一件事情。
他想親手寫下一個答案。
……
……
在皇城最高處的那座石殿裡。
窗外沒有梨花,而是種著幾株槐花。
牧夫人相信這與槐院應該沒有什麼關係。
就像此時落星山脈發生的事情,其實與陳長生也沒有什麼關係。
終究是她與他之間的問題。
「我不知道你的父親是死是活,但我想,他應該還活著。」
她走到窗畔,看著遠方面無表情說道:「就算他還活著,但也可以不出現,如果他不出現,那就是對我還有一份情意,如果他出現了,那便是真正的無情,而我直至現在也不知道自己想要怎樣的答案。」
說話的時候,她的手在輕輕撫摸著落落的黑髮。
落落低著頭,臉色蒼白,睫毛輕眨,看得出來心情有些緊張。
窗外的槐樹忽然開始劇烈地顫抖,落下無數青葉,看著就像是一幅畫活了過來。
牧夫人的視線穿越青葉,依然落在遠方,沉默了很長時間,忽然說道:「真是個無情郎啊。」
落落再也無法控制自己,抬頭望向自己的母親。
「你趁著父親重傷,把他幽禁,用星石損他妖元,想置他於死地,結果……你卻說他無情?」
她的聲音有些微微顫抖,因為生氣更因為難過:「母親,你做這些都是為了大西洲?值得嗎?」
牧夫人靜靜看著她說道:「我從來都不喜歡你,因為你是個女兒。」
落落緊緊地抿著嘴,小臉上滿是倔強,沒有接話。
牧夫人知道她的意思,說道:「小詩不需要寄託我對這個世界的想法,自然也不需要承受我的要求。」
落落不明白,傷心問道:「可是這是為什麼呢?」
「因為女生大多外向。」牧夫人平靜說道:「我不想做這樣的人,也不希望你做這樣的人。將來不管你最終會嫁給誰,也要記住,最終只有你的孃家才能幫到你,因為世間所有的男人,都是心恨無情的。」
這是她再一次提到男人的無情與狠心。
哪怕事實似乎就在眼前,落落也不禁有些困惑,聲音微顫問道:「母親,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牧夫人望向窗外遠方,說道:「我希望你永遠都不會知道,也想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