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戶,農戶的戶。」陳長生說道:「他叫戶三十二。」
聽到這名字,唐三十六的眼睛都亮了起來,頗有惺惺相惜的感覺,說道:「好名字,是排行還是房數?」
「小時候我住的地方遭過一次地震,整個鎮子最後只剩下了三十二戶,我家全死光了,就活了我一個,我是被三十二戶一起養大的。」主教平靜說道:「我叫這個名字是想提醒自己,活著是很不容易的事情,所以不要早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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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離開汶水城,向著東南而去,迎面便能看見一座山。
即便是隆冬時節,前兩日一直在下雪,那座山依然青色十足。
這座山並不高,青樹掩映之間,還可以看見十餘叢桃花正在盛開。
應該是山上有溫泉,又或者是類似汶水道殿那樣的陣法。
看著山上的桃花青樹,陳長生想著在雪嶺裡的這一年除了有些寂寞很是平靜喜樂,有些掛念小黑龍。
不知道此時的她在往西的旅途上是否順利。
青枝桃花之間,隱隱可見道觀簷角。
唐三十六望著那處,沉默不語。
陳長生問道:「這就是雞鳴山?」
唐三十六沒有說話,點了點頭。
如此說來,他的那位小姑便應該在那座道觀裡。
「見過嗎?」陳長生問道。
唐三十六搖了搖頭,片刻後又點了點頭。
「小時候不懂事,心裡又一直記著這件事情,偷偷去山上看過,然後遇著了……」
遇著之後又發生了什麼事情?對方有沒有認出他的身份?有沒有交談?
只有這一次相遇,還是其後又有多次看似無意、實則刻意的相遇?他說到這裡便沒有再繼續,為了道觀裡那個女子的安全或者說平靜生活,最好不相見,也不要提起,以後也不會再相遇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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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東南行去三十餘里,汶水流進了恨河,再也沒有了自己的名字。
作為大陸最著名的河流之一,恨河發源於雲墓深處,流經天南肥沃的原野,再穿過綿延千里的落梅群山,接納了更多的支流,氣勢已然極為恢宏,但如果沿著河流上溯而行,來到峽谷裡,才會看到真正壯麗的風景。
陳長生等人行走在峽谷裡,兩岸高峰入雲,山林極密,人跡罕見,只能聽到猿猴鳴叫的聲音,不用擔心被人跟蹤,也不用在意安全問題,這裡不是北疆,不可能遇到魔族強者,也很難集結大量的軍隊,也不像汶水城有無數強者。
越往上游去,峽谷越是險峻,河水的流勢愈發陡急,水勢卻未稍緩,很是驚人,轟隆如雷的聲音不絕於耳。隨著旅程的繼續,峽谷裡漸有人煙可見,但往往也要行走半日,才能看見幾戶人家,絕大多數時候,眼中所見盡是野地。
戶三十二在出任汶主主教之前,曾經在這片峽谷裡傳教多年,對這一帶的風土人情極為了解,一路講解,陳長生與唐三十六聽著他的解說,看著兩岸的風光,自然不會覺得無趣。南客一臉懵懂地跟著眾人,牽著陳長生的衣角,也不知道能不能聽懂那些話,折袖的視線則是一直警惕地注視著山林裡的任何動靜,根本沒有聽這些閒話的興趣。
只要有人便一定會有國教的信徒,便會有訊息傳來。
在一個野渡處他們收到了最新的訊息。
據說前兩天,有人在奉陽城外看到了一個渾身溼透的怪物殺了兩個牧羊童,然後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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