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著今天被對方看了熱鬧,管事掌櫃們更是覺得好生羞惱,對著前來檢抄的那些人痛罵不休。
如果換面做平時,無論是楓組的人,又或者是那些他們今天才知道是歸老宅所有的松十三藥行的管事,哪裡敢對他們如此無禮,至少也會做些解釋,然而今天這些人卻彷彿變了一張臉,就像不認識他們一般。
與被檢抄的雜書房直線距離不到兩裡的莊園某處,有間更為清幽的書房。
書房的窗用的是最透明的琉璃,縱使冬日被掩在雪雲後,屋裡依然光線充足,沒有任何陰晦的感覺。
唐家二爺站在窗前,看著那些飛舞的雪花,緩緩張開嘴,無聲地笑了起來。
最近這段時間的混亂讓整個汶水城都感到了緊張與不安,更不要說二房的人們,但他很平靜。因為他管理唐家已經三年時間,他知道更多的事情,包括老宅裡的那兩場談話,以及父親與陳長生之間協議的具體內容。
下毒?只要抓不到除蘇,便沒有任何證據,而長生宗萬年底蘊到今天就剩下了這麼一個黃泉流的怪物,又哪裡是那般容易被抓住的,他知道父親只是被陳長生和國教逼住了,不得不做些姿態出來。
真正麻煩的反而是那聲穿透風雪的喊聲。
我與魔族勾結?唐家二爺無聲的笑容漸漸變得寒冷起來,心想這真是莫大的羞辱,卻也是難以洗清的髒水,離山劍宗居然也參合到這件事情裡來了,秋山君的這聲喊還真是狠辣到了極點。
「你真是養了一個好兒子。」他看著窗外的風雪說道。
原來,書房裡一直都有人。
秋山家主前些天便悄悄來了汶水城,一直住唐家二房的莊園裡。
「能把二爺你逼到這種程度,我那個兒子當然不錯。」
他看著唐家二爺的背影說道,帶著毫不掩飾的欣慰的笑容,完全沒有任何慚愧或者說歉意。
唐家二爺沒有轉身,聲音卻變得寒冷起來:「你自己家的事情,自己處理好。」
秋山家主站起身來,微笑說道:「我秋山家與你唐家不一樣,雖然我是家主,但我那兒子說的話可比我好使,唉,我本來是想幫幫他,看來反而又是給他添麻煩了,我還是趕緊走吧。」
說完這句話,他竟然就真的走了。
看著窗外雪地上那道清晰的足跡,唐家二爺漸漸眯起了眼睛。
他很清楚,隨著秋山家主的離開,所謂的四大世家聯盟一事,也就此告止。
真是個老狐狸。
老狐狸他並不怕,他從小就開始與各種各樣的老狐狸打交道。
問題在於,像秋山家主這樣不要臉的老狐狸,他還是第一次見到。
管事匆匆進入書房,把莊園前面的情況彙報了一番,然後猶豫問道:「是不是要把重要的東西藏一藏?」
唐家二爺說道:「看來我那個大侄子,這三年並沒有虛度,已經掌握了很多東西,既然如此還能怎麼藏,且讓他們鬧去,最終不過是鬧劇罷了。」
管事聞言微驚,然後生出極大的不解。
在他和唐家很多人看來,就算唐三十六負責的這次抄檢最終也沒辦法獲得任何證據,但這次抄檢本身已經說明了些很重要的問題。
唐老太爺對二爺的信任,已經被動搖了。而且很明顯,哪怕二爺已經打理唐家事務三年時間,表明上看起來已經成為了唐家的主人,但事實上只需要老太爺說句話,老宅裡出來些人,這座汶水城以及整個唐家依然還是老太爺的。
唐家二爺知道管事在想什麼,知道所有人都在想什麼。
但他沒有解釋,也懶得解釋。
他只是靜靜看著窗外的風雪,無聲微笑。
那笑容裡有說不出的嘲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