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8章 汶水底的水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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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家的人都撤走了,夜色深沉,汶水兩岸靜悄悄。

陳長生來到岸邊,凌海之王等人跟在左右,南客按照他的吩咐,留在了道殿裡。

星光落在水面上,泛起無數片銀鱗,即便眼力再好,也很難看清楚水底的動靜,更不要說深處的那些水草。

唐家長房大爺,也就是唐三十六的父親身體向來不好,尤其是最近幾年愈發嚴重。這是大陸很多人都知道的事情,包括陳長生在內,沒有人對此起過疑心,就連唐三十六在以前的信裡也沒有提過。

但今天他聽了唐家二爺的那番話後,總覺得有些不對。

「雖然直到今天也沒弄清楚是什麼病,但確認應該不是中毒。」

桉琳大主教說道:「以前青矅十三司和南溪齋都派過人來看了。」

汶水主教看了眼陳長生的臉色,壓低聲音說道:「稟報陛下,南溪齋合齋之前……那位曾經來過。」

合齋就是閉關,這些年來聖女峰只有一次閉關需要專門提起,那麼他提到的那位身份自然也呼之欲出。

桉琳露出驚訝的神色,凌海之王微微挑眉,因為離宮根本不知道這件事情。

陳長生更是吃驚,心想為何她沒有告訴自己?

汶水主教低聲說道:「那位不讓我們說。」

如果唐家長房大爺不是生病而是中毒,應該能被天鳳真血治好。

徐有容當時想必也是這樣想的。

如今長房大爺依然纏綿病榻,眼看著便要不好,那就說明他確實沒有中毒,而是生病。

唐老太爺的態度改變,應該與此事有非常直接的關係。

陳長生知道徐有容為什麼會來,因為她知道唐三十六是他最好的朋友,對此他很感激。

他想了想後,還是決定明天去長房看看。

不是他不信任青矅十三司和徐有容的能力,只不過他想看看憑藉自己的醫術能不能改變一下那位長輩悲傷的結局。而且他總覺得這件事情並不是這般簡單——在唐家二爺說過那句話後,在漢秋城柳宿裡遇到那個小怪物後。

「去查一下長生宗裡一個叫除蘇的弟子,此人修行的功法很詭異,藏匿的再嚴實,應該也有人聽說過。」

他對凌海之王和桉琳分別說道:「你寫信催一下南溪齋,我讓她們查的事情有沒有結果。」

桉琳並不知道他給南溪齋寫信的事情,不解問道:「何事如此著急。」

陳長生說道:「我想知道黃泉流的功法傳承到底落在何處,有沒有可能在南邊。」

凌海之王聯絡到他先前說那個叫除蘇的長生宗弟子修行的功法很詭異,神情驟變。

桉琳的臉色也變得有些蒼白,喃喃說道:「難道長生宗敢做出這等瘋狂的事情?」

「我沒有證據。」陳長生沉默了會兒,望向汶水主教說道:「你找人查一下唐家與此事有沒有關係。」

凌海之王三人領命而去。

關飛白提著劍從道殿裡走了出來。

他不是想和陳長生聊天,只是覺得現在陳長生的身邊不能沒有人。

看著星光下的河水,陳長生靜思無語。

他確實沒有證據,唯一的線索,就是當時在雪嶺裡魔君說過的那番話。

魔君說的很清楚,那名年輕陣師是長生宗一個叫除蘇的小怪物,是商行舟與唐家的手段。

那天在漢秋城清晨廚房裡,他和南客遇到的那個黃泉流的怪物渾身是毒,邪怖至極,當時他沒有想到,事後才記起魔君的那句話,把這兩件事情聯絡在一起。問題在於,魔君的話無法當作證據,誰都知道,他的話可能是挑撥離間的手段。

陳長生思考著這些問題,並不知道在如水銀般的河水深處,一團水草正在輕輕飄舞。這團水草與四周的水草顏色有些不一樣,忽然間飄離了河底,慢慢地靠近了河岸下方的岩石,看著就像是一團被水化開的泥,沒有發出任何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