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大人物經慣宦海沉浮,廟堂生殺,都是老謀深算之輩,很快便反應過來。
大理寺卿拍了拍案面,盯著安華的眼睛寒聲說道:「真是荒唐!教宗陛下乃離宮之主,負國教萬千信徒之望,慈愛仁義無雙,若硃砂丹真出自教宗陛下之手,陛下定然早早把藥方交予國教或是朝廷大量煉製,又怎會像現在這般無視前線諸多將士將死之慘狀,一月只肯提供一瓶,就是個欺世盜名,持寶以挾朝廷的小人!」
聽到這番話,正因為先前出言無狀羞辱教宗陛下而感到驚心的成濤神將安心了很多,其餘的人也同樣如此。
軍府審案的情形,不停地傳到街上的人群裡,待聽到這個訊息後,人群頓時喧譁起來,震驚無比。
原來神奇的硃砂丹竟是教宗陛下親自煉製!
人們紛紛湧到軍府門前,把街上堵了個水洩不通,喊著什麼。
只是當大理卿寺的那番質問傳出府後,街上忽然安靜下來。
大理寺卿的這番話很陰險。
如果安華堅持說硃砂丹是教宗陛下親自煉製,那麼如何解釋這個問題?硃砂丹現世後的這一年多時間裡,很多人,尤其是那些沒有機會拿到硃砂丹、只能眼睜睜看著戰友與同伴、親人死去的人們,都問過相同的問題。
既然硃砂丹可以生白骨活死人,為什麼……為什麼那個人不願意多煉製一些呢?
此時長街靜寂,無數人看著軍府的方向,也想要知道一個答案。
仁慈的教宗陛下,您怎麼就能忍心看著那麼多人死去呢?
「我以前的想法和大人和府外的人們一樣,對這個問題有很多不解甚至是憤怒。」
安華看著大理寺卿說道:「但現在不會了,因為我知道硃砂丹裡有一味藥材非常罕見,只有教宗陛下能夠提供,所以藥方是否提供給離宮或朝廷沒有任何意義,而且每個月就只能煉製成功這麼多。」
聽著這話,中山王的眼睛眯了起來,隱有深意,天海承文也保持著沉默。
大理寺卿卻什麼都沒有想,帶著冷笑說道:「本官真的很想知道,世間有哪種藥材竟珍稀到這種程度,難道百草園裡沒有,煮時林裡也沒有,數量如此稀少,偏偏只有教宗陛下能夠尋到?」
從邏輯上來說,他的這番話沒有任何問題,事後禁得住任何推敲。
然而,他很快便知道自己再次犯下不可饒恕的錯誤。
因為安華開始了自己的回答。
「因為那種藥材是教宗陛下的聖血!」
她的臉上流露出驕傲與榮光的神情,明亮的聲音響遍軍府內外,落在無數人的耳中。
「陛下為救眾生,不惜耗損壽元,化聖血為藥,這便是硃砂丹!」
無論是松山軍府裡還是外面的街道上,都響起了無數聲倒吸冷氣的聲音,震驚的低呼。
然後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街道上,軍府裡,靜悄悄的。
很長時間都沒有人說話。
安華的目光在大理寺卿與其餘的大人物臉上掠過,問道:「現在,諸位大人還有什麼想問的?」
依然沒有人說話。
中山王與天海承文對視了一眼,看出了彼此眼裡的震驚與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