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長生的神情變得有些凝重:「你想說什麼?」
「我說的不是剛才那些廢物,我說的是你的老師。我在外逃亡了兩年的父親和妹妹都能知道你就是硃砂丹的主人,他怎麼可能會想不到?只不過你藏的確實很好,如果不是經驗不足,如果不是他太瞭解你,還真不容易找到你。」
年輕的魔君微微挑眉,帶著絲嘲弄與同情說道:「現在你明白了?我根本不需要考慮怎麼瞞過鬆山軍府的這些人,怎麼瞞過唐家,因為這本就不是我的局,而是你老師商行舟的局。」
無論是唐家的想法,還是朱夜、寧十衛、天海家以及相王這些朝廷大人物們的想法,最終都無法越過商行舟的想法。作為大周皇朝毫無爭議的第一人,他站的最高,看的最遠,對局勢的掌握最為全面準確,才能隨意借來一用。
借勢,為的是殺人。
商行舟要殺的人,當然就是陳長生。
雪嶺微寒,湖園早殘,陳長生低著頭,形隻影單。
……
……
雪嶺很荒僻的某處山崖上,唐家十七爺捂著咽喉緩緩的倒了下去,臉上滿是驚恐與不可思議的神情。
崖間到處都是死人的屍首與被凍凝的鮮血——這些人都是先前被他殺死的,現在,他也成為了其中的一員,雖然鮮血還在從他的手指裡不停地向外流,但已經看不出來太多分別。
那位前英華殿主教走到唐十七爺的身前,臉上的拘謹不安與悸意早就已經消失無蹤,變成一片漠然。
「二爺的意思很簡單,你也知道,殺死教宗當然是大功一件,卻也是一件大罪,我們汶水唐家也承擔不起,所以你把這些人都殺了,可問題在於,親自佈置此事的你,難道很正常能活著嗎?你死後,再沒有任何人能把教宗的死亡與我汶水城聯絡在一起,相反,我們唐家還可以藉助此事對朱家和天海家發難,或者再過幾年,漢秋城裡的絕世宗便要改個名字。」
神官服在寒冷的夜風裡輕輕的飄著,花白的頭髮與淡漠的聲音也一樣——唐十七爺已經死了,自然不會說話,但他還是很認真地解釋著,給人一種感覺,彷彿從今夜之後他再也沒有什麼機會說話了,顯得格外珍惜,甚至有些貪婪。
「這才叫死得其所,死有其用,不然你就不過是個廢物罷了。」前主教看著唐十七爺頸間恐怖的傷口,神情漠然說道:「你也不想想,如果不是二爺讓你知道,就憑你又怎麼可能找到教宗大人?」
說完這句話,他望向下方那片湖園,因為隔得太遠遙遠,無法看清楚具體的畫面,但他已經看到了將來——今夜出現的所有人都死了,再沒有人知道真相,知道教宗陳長生究竟是因為誰而死。
……
……
「你在撒謊。」
陳長生忽然抬起頭來,看著年輕的魔君說道:「和你聯手的不可能是他,而是另有其人。」
年輕魔君有些意外他這麼快就做出了判斷:「為什麼?難道你以為你老師是個仁義君子?」
陳長生說道:「他當然不是仁義君子。我不喜歡他的很多做法,但我知道他不是那樣的人。當初為了推翻天海娘娘,他可以與黑袍形成默契,但他絕對不會向魔族借力,更不要說和你這個魔君合作。」
年輕魔君感興趣問道:「為什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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