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那個小袋很細長,想來在那名大周軍方高手的身體裡時,上半部應該在食管裡,開口可能就在咽喉處,上方好像還藏著某種機關——汶水唐家連黃紙傘都能製造出來,想必自有方法讓任何物事落入袋中便與外界完全隔絕。
掌櫃沒有馬上動手,而是很認真甚至顯得有些繁瑣地開始洗手,直到確認雙手乾淨的彷彿新生,又用了四塊毛巾擦拭的乾乾淨淨,沒有一點溼意,才小心翼翼地把袋子解開,把那個事物從裡面取了出來。
那是一粒丹藥,約摸豌豆大小,色澤殷紅,彷彿鮮血一般,不知道是不是被屍體裡的溼氣侵染,表面有些輕微的潰皮。看到這幕畫面,掌櫃的眼裡露出一抹心疼的神色,唐十七爺的臉色也變得陰沉起來。
「應該沒事。」掌櫃顫著聲音說道,然後趕緊把那粒殷紅色的丹藥,放進早就已經備好的盆裡。
盆裡是麥糠,當然不是普通的麥糠,提前經過了多次篩選和除溼,泛著象牙白,很是乾燥,沒有一點水分。
掌櫃捧起麥糠覆在丹藥上,然後用手輕輕搓揉,手指的動作格外溫柔,彷彿在撫摸情人。那顆丹藥在麥糠裡輕輕地滾動,隨著時間的流逝而變得完全乾淨,殷紅的顏色越發清晰,甚至給人一種勾魂奪魄的感覺。
汶水唐家對這種丹藥的認識也不夠完備,只知道遇水即化,極難儲存。此時掌櫃終於確認這種清洗方法沒有問題,看著那顆丹藥的眼神也溫柔起來,當然,還是及不上望向唐十七爺的眼神。
他眉開眼笑說道:「十七爺智謀過人,這法子果然有用。」
唐十七爺沒有理會此人的奉承,從袖裡取出一塊雪白的、新的手巾墊在手裡,接過那枚丹藥,認真地看了很長時間,直至眼神變得有些熾熱,他忽然察覺到了心境的變化,微微皺眉,沉聲問道:「這顆丹藥真的有那麼神奇?」
掌櫃沒有察覺他情緒的微妙變化,說道:「確實如此,不然何至於要勞煩十七爺您親自走這一遭。」
他是在討好這位主子,但在說這句話的時候,眼光忍不住落在對方掌心的這顆丹藥上,然後舔了舔嘴唇。
這個無意識的動作說明他現在有些緊張,也流露了內心的貪婪慾望。
唐十七爺注意到了這點,唇角微揚問道:「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掌櫃神情微變,心想這難道不就是傳說中的硃砂丹嗎?
「這不是一顆丹藥,也不是財富,而是權力。」
唐十七爺說道:「能夠決定生死,就是世間最大的權力。」
掌櫃讚道:「十七爺此言不凡。」
唐十七爺望向他面無表情說道:「如果有些人想要貪圖這種權力,卻沒有與之相配的實力,那就是在尋死。」
掌櫃身體微僵,低下頭去,再也不敢往那顆丹藥看上一眼。
……
……
陸續有人進入這間密室,圍在黑色石桌的四周。這些人裡有原天機閣的藥行供奉,有奉陽郡最著名的兩位醫者,有唐家重金聘請的不知來歷的神官,還有一位在汶水替唐老太爺請脈的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