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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江南州州府的大街上,也有類似的畫面發生,但並不完全相同。
中山王從跪拜的人群裡走過,蒼白的臉頰上沒有什麼樣表情,只有微帶血絲的雙眼深處,隱隱可以看到瘋狂的意味。
隨著他的行走,王府門外的地面上,留下一道清晰的足印,那是血的足印。
他彷彿從血海里走過一般。
事實上,這時候的中山王府裡已經變成了一片血海,那些朝廷派來的屬官,都已經倒在了血泊之中,身首異處。
所有人都是中山王親手殺的。
唯獨有一個人被沒有被殺死,那是一位太監首領,正被人押著跪在王府的門後。
這位太監首領已經很老,滿臉皺紋,明知即將死去,卻依然神情平靜。他看著即將登上車輦的中山王,說道:「王爺,你既然沒有殺我,想來也是不願意與與娘娘徹底反目,此去京都路途遙遠,您不妨徐徐行之,看看情形再說。」
這是非常精妙的勸說之辭,先替中山王開解,再替中山王出主意,並且確實是老成持重的主意。
中山王沒有理會這名老太監,跳上車輦,說道:「我不殺你,不是想留什麼後路,只是想讓你也嚐嚐我這些年的感覺。」
那名老太監聞言色變,再也無法保持平靜。
在數十名王府精銳的護送下,中山王府的車輦進入夜色,向京都行去。
只有王爺寒冷刺骨的聲音還在長街上回蕩。
「不要讓這個老狗死,不要給他飯吃,只給他驢糞吃,記住,要新鮮的,最新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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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雨如晦,相會。
十七路反王入京。
看著夜色裡的畫面,陳長生知道自己親眼目睹的乃是國教學院慘案之後,這個大陸最重要的事件。
他便是這個事件的起因或者說引子,想到今夜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去,事後又不知道有多少百姓會流離失所,死於戰亂,他的心情有些激盪不安,胸口只覺一片煩惡,忍不住咳嗽起來,每咳一聲痛苦便加深一層,臉色變得越來越蒼白。
「這幕荒唐的大戲,很有意思,多看看再死,你不要死的太早了。」
天海聖後聽著他的咳聲,沒有轉身,面無表情說道。
隨著這句話,陳長生忽然發現自己能動了。
他知道她的意思,他在思考,自己能不能做些別的。
他的懷裡還有蘇離的那封信,他的劍鞘裡還有很多劍,還有天書碑,還有很多。
然而,她的身影是那樣的高大,就在夜空之下,卻彷彿在夜空之上。
他把手伸進懷裡,沒有拿出那封信,而是取出了一個小瓷瓶。
小瓷瓶裡是藥。
他從小瓷瓶裡倒出了數十顆藥,未作分辯,直接送進了嘴裡,像嚼糖豆一樣地嚼著,發出嘎崩嘎崩的聲音。
來到天書陵頂後,聖後一直沒有回頭看他,直到這時聽到聲音,回頭看了他一眼。
陳長生沒有在乎她的目光,接著從手指上取下纏著的金針,在頸部幾個兇險的氣竅上深深地紮了進去。
他的臉色變得更加蒼白,身體都微微顫抖起來,彷彿不禁秋風。
隨著時間的流逝,顫抖漸漸結束,他的臉上多出了兩抹並不正常的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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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後的敵人紛紛從夜色裡顯出身影,不是因為這是他們最好的機會,而是因為這是他們最後的機會。
如果讓她殺死陳長生,完成千年以來的第三次逆天改命,那麼或者再也沒有人能夠把她從大周皇位下請下去。
隱居世外的絕世強者、隱忍多年的皇族王爺、忍氣吞聲的世間群雄,雲集京都,但這並不是全部,因為世界很大,聖後孃孃的敵人還有很多。南方的官道上,漸有人影出現,離山劍宗沒有來人,聖女峰沒有來人,槐院沒有來人,長生宗沒有來人,但秋山家家主與那位老供奉來了,木拓家的老太君來了,吳家那位以老謀深算的家主也來了,四大世家已至其三,那麼唐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