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現在的實力境界,還遠遠談不上與這些強大的敵人作戰。
「不出京都,真的很難發現,世間有這麼多厲害的人。」
「你也很厲害啊,至少魔君在你這麼大的時候,肯定打不過你。」
「我覺得……這句話也可以用來說你。」
「我本來就是這個意思。」
「……」
「怎麼了?」
「沒什麼。」
陳長生很想說,你的聲音很好聽,甜甜的,糯糯的,彷彿含著一顆蜜棗。
噗的一聲,徐有容往湖水裡吐了顆東西,那東西在水裡緩緩沉降,惹來那些小黑魚啄食。
湖水很是清澈,陳長生仔細望去,才發現她吐出來的竟是一顆棗核。
那些小黑魚發現不是食物,有些無趣地遊走,徐有容覺得很有趣,翹著腳,開心地笑了起來。
「誒……」看著這幕畫面,陳長生忍不住撓了撓頭。
徐有容這才醒過神來,這裡不是空寂無人的幽峰,也不是小鎮上的牌桌旁。
她的身邊坐著個年輕的男子。
她有些臉熱,下意識裡從袖子裡取出裝零食的錦囊,遞到他身前,細聲說道:「你要不要吃?」
這時候她嘴裡沒有棗核了,聲音卻依然糯糯的,因為有些不好意思。
她低著頭,根本沒有看陳長生。
陳長生看著她長生的睫毛,白嫩的肌膚,紅潤的雙唇,一時間有些呆了。
他心想自己怎麼就只能想這樣乏味的形容詞呢?
他從她手裡接過錦囊,取出樣零嘴,看都沒看是什麼,便丟進了嘴裡。
「怎麼了?」徐有容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
陳長生是個很誠實的人,看著她認真說道:「你真好看。」
徐有容微羞,低下頭去,片刻後再次抬起頭來,望向他問道:「現在的我好看,還是周園裡好看?」
就像所有的少女一樣,哪怕她是聖女,在這種時刻,總還是會問出一些愚蠢的問題。
當然,這裡的愚蠢說的是她要問這個問題,不代表這個問題本身就很好回答。
徐有容進入周園的時候,用的是青矅十三司弟子的身份,作了易容,容貌只是尋常。
現在的她,則是舉世公認的最美麗的少女。
但如果陳長生很老實地說,現在的她更好看,那肯定就錯了。
事實上,這和落河那道千古難題一樣,很難作答,並且隱藏著更復雜的考驗與兇險。
這道題根本沒有正確答案,陳長生的回答能否令她滿意,完全看她此時的心情。
陳長生不擅長撒謊,妙的是,他自己曾經很認真地思考過這個問題,早就得出過結論。
「都很好看,不同的好看。」
他看著徐有容非常認真地說道。
這是他的心裡話,真話。
徐有容聽得很開心。
他看見她開心,也很高興。
如果能夠一直這樣坐著就好了,眼前有湖,身後有山,上方是燦爛的星空。
你就在身邊。
然而,能夠一直在一起嗎?
不知何處飄來了一層雲,遮住了南天的某片星域,在湖面上灑落一片陰影。
陳長生的心裡也出現了一道陰影。
「我有件事情瞞著你。」
「你說過。」
「我說過嗎?」
「嗯。」
「我忘了……你想知道嗎?」
「每個人都應該有自己的秘密,我也有,而且我不想讓你知道我的秘密,所以。」
「誒,我忽然發現,我很想把那個秘密告訴你。」
「就因為你想知道我的秘密?」
「是的。」
「陳長生,你又不是一個市井婦人,為何對窺探他人私隱有這般大的興趣?」
「嗯……或者是因為我修的是順心意?」
……
……
熱戀中的男女,哪怕把一句話翻來覆去地說上三百遍,也不會覺得厭煩。
因為對他們來說,說話本身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和對方說話。
然而,對於那些聽眾而言,要將意思相近的話聽上這麼多遍,確實是件極難忍受的事情,越是甜言蜜語,越如此。
唐三十六這時候就很難受,他覺得自己晚上吃的太多了,很想吐。小樓靠山那邊有條唯一的通道,他此時便盤膝坐在那裡,汶水劍橫擱在膝頭,嘴裡叼著根野草,一臉悲憤,心想真是好一對姦夫淫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