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宮深處,教宗陛下看著那盆青葉若有所思,無論姿態還是神情與先前都沒有任何變化。
籠罩著寒山的夜色緩緩撕裂,然後飄向遠方,天地重歸白晝,峰頂湖畔,天機老人輕輕拭掉唇角的鮮血,望向群山北方遙遠的雪原深處,滄桑的眼神里多出了一抹濁意,有些看不清楚前路究竟為何。
寒山南麓出現了一名文士,尾指處繫著的那朵紅花,染上了數千裡的風塵,不再那般鮮豔,戴著笠帽的男子出現在寒山牌坊外的小鎮上,被海風塗上鏽意的臉頰上滿是凝重之色。他們來晚了,那名中年書生已經離開了寒山,但他們沒有就此離開,而是與各持重寶的兩位國教巨頭,警惕地駐守著寒山四周,防備著可能的異動。
在大陸北方漫長的戰線上,大周北軍與南方諸宗派世家遣來援北的修行者們,收到了各軍府要關發來的密令,開始緊張的備戰,妖族大軍開始沿紅河一線調動,向西北方向的雪原進發,在途中屠掉了一個魔族的小部落。
然而無論是大周朝廷發出調兵令的神將,還是南方諸宗派世家的掌權者,都不知道這一切到底是為什麼,那些軍府與洞府裡,到處都是議論的聲音,氣氛變得異常緊張,令人們感到極度不安。
至於寒山外小鎮上的百姓以及京都的民眾,對這些事情更是一無所知,他們像平常一樣做飯、勞作、生活,根本沒有想到就在這個看似常的夏日,時隔千年之後,人族妖族與魔族之間的戰爭險些再次爆發。
所有這一切,只是因為……魔君離開了雪老城。
他去了寒山,然後,他離開了寒山。
……
……
知道魔君重履中原的訊息的人非常少。
更沒有人知道,在魔君離開寒山、回到雪老城的路途上,曾經在雪原裡遇到過一個人。
直到很久之後,這次相遇都不為世人所知,卻是這整件大事裡,最重要的一次相遇。
不曾相約,卻不是不期而遇。
那個人在雪原裡等魔君已經等了很長時間。
風雪漫天,那人渾體皆白,從頭髮到衣衫,從眉到唇,都是白色。
不是被雪塗成的白色,那種白比雪還要更加白,白的瘮人,白的煞人。
能算到魔君的歸路,在半道等他,並且敢在這裡等他的人,從千年前到現在,也不會有太多。
準確來說,那人不是人,而是一位修為驚天動地的大妖。
西方白帝。
……
……
千年之前,魔族南下,大陸風雲激盪,強者輩出,曾經留下過無數次名垂青史的戰鬥,其中最著名的,自然是周獨夫與太宗皇帝的洛陽之戰,以及那場他與魔君的決死之戰,還有一場戰鬥相對要更加隱秘,但從戰鬥雙方的實力境界以及戰鬥的慘烈程度來說,絕對不遜於前面兩場,那就是周園裡陳玄霸與周獨夫的星空之下最強者之戰。
隨著陳玄霸戰死,周獨夫失蹤,太宗皇帝命歸星海,當年大陸最強大的四個人,便只剩下了魔君,在其後的千年時間裡,再也沒有過類似於那三場驚天動地的戰鬥發生過,甚至連線近那種層次的戰鬥都沒有。
直到今天在風雪交加的原野上,這次相遇。
既然相遇,自然要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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